西漠的风沙里，石碑上“未申报百年冤案者，不得参与议程”的大字血红刺眼；南疆的密林中，“拒绝开放底层权限者，视为缺乏诚意”的雕文闪烁着寒光。
这不是谈判，这是在查户口，还是查祖宗十八代的那种。
天上的裂隙显然被激怒了。
它习惯了高高在上地颁布神谕，什么时候被人像审犯人一样审过？
一股晦涩而强大的波动直接绕过了所有的物理防御，试图强行将神念灌入萧辰的识海——它不想走流程，它要直接“对话”。
“滋——！”
就在那股波动即将触及萧辰眉心的瞬间，空气中突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虚影。
那是系统合成的【公证灵·无面者】。
虚影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红叉，机械且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警告！立项审查未通过，禁止越级上访！此次接触已被判定为‘非法行贿’！”
下一秒，北原上空的【差评共鸣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既然是非法接触，那就是违规操作。既然违规，那就得罚。
裂隙边缘，三个刚刚探出头、准备强行降临的律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里的灵力结构就在“反律涟漪”的冲刷下瞬间崩塌。
“砰！砰！砰！”
三团血雾在空中炸开，像是为这场荒诞的“行政阻击战”放了三个响亮的炮仗。
那不是被打死的，是被那一瞬间爆发的逻辑悖论给“挤”爆的——他们身上带着净化世间的符箓，却因为主子的违规操作，被判定成了“污秽”。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无面者虚影还在尽职尽责地循环播放：“请按流程提交材料，请按流程提交材料……”
大殿中央，命觚那原本还在疯狂闪烁的残液，突然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扭曲的液体才缓缓蠕动，拼凑出一行极其工整、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文字：
【主幕确认接受立项审查。
首批合规性自查材料，将于七日后提交。】
赢了。
而且是把对方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之后，逼着对方还得说声“谢谢指教”。
萧辰走到祭坛边缘，将最后一点【篡律颜料】的残渣弹进面前的火盆里。
火苗窜起，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想谈？可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道似乎比之前低垂了几分的裂隙，轻声说道，“先把作业交了。而且……还得看我批不批。”
陈岩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一地狼藉的血雾，又看了看似乎并未放松警惕的萧辰。
“七天……”陈岩低声问道，“它们真会老老实实填表？”
“填表是肯定的，毕竟谁也不想再爆几个律使玩。”萧辰转过身，并没有胜利后的狂喜，反而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但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掌控了这个世界几万年的天道。”
他看向正在整理古籍的苏清秋，声音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