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的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着，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灼的等待。
头顶那道巨大的黑暗裂隙里，某种宏大的意志正耐着性子，等着萧辰开口提条件。
萧辰没看天，他在翻储物袋。
这动作让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以为他在找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
结果他掏出来的，是一张泛黄的废弃玉牒，边缘还有些磕碰。
“这还是当年刚入门时领的，一直没舍得用。”萧辰拇指摩挲着玉牒粗糙的表面，又摸出几颗黑乎乎的丸子——那是炼废了的【错频墨丸】，除了能在纸上晕出一团无论怎么看都像马赛克的墨迹外，毫无用处。
最后，他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把碎纸屑。
苏清秋眼神微动，那是当年洛凝霜当众撕毁的婚书。
萧辰一直留着，不是旧情难忘，是因为这玩意儿沾染了极强的“契约崩塌”因果，是做坏账的一把好手。
“谈，当然可以谈。”
萧辰把这些破烂一股脑扔进系统界面，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但咱得按流程走。就像去食堂打饭也得先排队买票，对吧？”
【万物合成系统启动】
【主材：天道履约评估表（全卷）+三百子核运行日志+原始协议残音（复制版）】
【辅材：废弃婚书边角料（因果断裂引信）+错频墨丸（模糊化处理）+规则真空载体（那块破玉牒）】
【合成方向：行政壁垒/程序正义】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一声类似盖章的闷响。
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表格出现在萧辰手中。
那表格周围隐约浮动着一层灰色的光晕，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昏脑涨，本能地产生一种“这事儿太麻烦不如算了”的退缩感。
【立项合规检核表】
【特效：强制性前置程序。
任何试图建立连接的请求，必须先通过此表的五项合规性审查，否则视为非法骚扰。】
“清秋。”萧辰把表格递过去，“你是专业的，看看这流程顺不顺。”
苏清秋接过，目光扫过上面那一条条诸如“历史罪责申报”、“权限让渡清单”、“监督接口开放”的条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笔，在表格末端补了一行小字。
“《愿痕流转图》有云，凡涉天人契约更迭，必经‘三审九验’。”她呵出一口白气，将表格递还给萧辰，“我们没有拒绝谈判，我们只是在维护‘规矩’。这叫程序正义。”
萧辰打了个响指。
“陈岩。”
正在角落里给伤员包扎的陈岩立刻起身，手里还抓着止血的布条。
“拟个公告，就以……‘玄天界合规稽核部’的名义。”萧辰把那张散发着让人头秃气息的表格扔给他，“发通告：鉴于主幕提出的‘双向反馈通道’存在重大逻辑隐患，依据《跨域协商条例》第三条，即刻启动‘前置立项审查’。不填表，不见面。”
“明白。”陈岩没有问那个什么“稽核部”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他只知道，这招比直接骂娘狠多了。
半个时辰后，五域震动。
夜巡统领带着人像钉钉子一样，将刻有审查细则的石碑钉在了各大地脉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