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
萧辰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案，发出一串笃笃的脆响。
他没有看一脸惊慌的夜巡统领，而是盯着命觚中那一滩死水般的残液。
那团黑暗不是真的要死，它是在止损。
就像电脑中了病毒选择强制休眠重启一样，那东西签了那张要命的通缉令，现在正试图通过切断所有对外的意识触角，来规避“因果锁”的即时判定。
“这就麻烦了。”陈岩在旁边急得转圈，鞋底磨得地板吱吱作响，“这种高维存在，睡一觉可能就是几百上千年。它耗得起，我们耗不起。等风头一过，它满血复活，那时候我们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确实，在那张通缉令的效力期内如果无法彻底钉死它，一旦让它完成“版本更新”，之前的努力就全是白费。
“未必就要等它醒。”
一道温婉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清秋手里端着刚以此前那种【悟道茶】废渣冲泡的热水，另一只手却艰难地托着一卷发黄的兽皮古卷。
她将古卷摊开在萧辰面前，指着其中一副名为《愿痕流转图》的晦涩插画。
“我在整理藏书阁旧档时看到的。上面说，神灵这种存在，活在信众的认知里。”苏清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钻研后的笃定，“‘天道不死，因信众不葬；若万人共悼，则神格难续。’简单说，只要大家都认为它死了，并且真情实感地开始缅怀它，那它在规则层面，就是个死人。”
萧辰眉梢猛地一挑。
好家伙，这是要搞一场大型“社会性死亡”？
“只要大家都给它上坟，它不想死也得死？”萧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路子野，我喜欢。”
他反手一挥，几样早就囤积在系统仓库吃灰的东西浮现出来。
一个【空愿罐】，这是之前在凡俗界收集那些“求神拜佛却未灵验”的废弃愿力时剩下的容器；一团灰蒙蒙的气旋，那是九百多个在此前宗门大清洗中冤死的亡魂临终叹息；最后，是一段之前用【真相校验灵】从那个伪善大长老身上提取出来的“神性虚妄频率”。
“系统，合成。”
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声过后，光芒散去。
萧辰手中多了一个纯白色的阵盘，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个也是白色的“奠”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没来由地想哭。
【万物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哀思共振阵·名亡实毁】
【品级：特殊·因果律武裝】
【说明：此阵非攻非守，专噬“存在感”。
一旦启动，将强制广播特定对象的“死讯”。
被波及者，会在七日内潜移默化地接受该对象已彻底消亡的事实，并自动切断信仰供给。】
“陈岩。”萧辰把那个晦气的阵盘随手抛了过去，“去，给咱们那位‘幕后老板’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陈岩接过阵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某种心领神会的坏笑：“懂了。讣告怎么写？”
“就写……据查，前任天道机制已于百年前崩解，如今盘踞苍穹的不过是一缕失控的残念。”萧辰端起苏清秋递来的热水抿了一口，“为了告慰万民初心，七日后举行‘旧律送别礼’。让大家别客气，该哭哭，该拜拜，把这一百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夜巡，你带人去干脏活。”萧辰转头吩咐，“把这阵盘拆解出的微型阵核，埋到五大域香火最盛的那些庙宇地基下面。记住，要埋得深，埋得准。”
七日之期一晃而过。
这一天，玄天大陆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