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坠落的不是雨，是金灿灿的诱饵。
每一颗光点落地，都会化作一张泛着淡金色的符箓，上面游动着让人心神安宁的古篆，那个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紧接着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吾念众生愚昧，特降赎罪符。
凡持符者，往日因果不究，可得一次天道庇佑。
整个玄天大陆瞬间沸腾。
前一刻还在给“旧天道”烧纸哭丧的百姓和修士，下一刻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中小宗门的护山大阵直接撤了，宗主带着长老亲自下场抢夺，市井街头更是为了几张飘落的符纸打得头破血流。
这手段太粗暴，也太有效。那是实打实的“免死金牌”，谁不想要？
一只手猛地伸到萧辰面前，掌心摊开，赫然是一枚还没捂热乎的“赎罪符”。
陈岩的手掌滋滋作响，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萧辰：老大，不对劲。
这玩意儿刚落到我手上，就想往我肉里钻。
萧辰捏起那枚符箓，指尖传来一阵贪婪的吸力。
这哪是什么庇佑。
萧辰冷笑一声，指尖用力，那符箓竟发出一声类似活物的尖叫，随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这是数据线。
陈岩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词，但听懂了语气里的杀意。
它急了。
前几天那场‘葬礼’把它搞怕了，现在它也不装高冷了，直接撒钱买人心。
萧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谁用了这符，谁的命魂就直接挂到了它的服务器上。
这不是恩赐，是强制绑定入网。
一旦大家都用了，它的基本盘就稳住了，到时候我们再怎么搞舆论战都是给瞎子抛媚眼。
怎么破？陈岩甩了甩红肿的手掌，要不我带人去把符都收缴了？
没用，贪婪是禁不住的。
苏清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快步走来，手里捧着的《愿痕流转图》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几乎磨损殆尽的古字，眼神亮得吓人。
唯一的办法，是不破不立。
她把书摊在桌上：远古时期，天道并不是唯一的‘独裁者’。
书上说，曾有一个‘分治共律’的时代，规则是由多个‘权柄实体’共同签署运行协议的。
也就是说，这一方天地的管理权，是可以拆分的。
萧辰眉梢一挑，瞬间抓住了重点。
意思是，它现在是垄断经营，但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只能有它一家公司？
苏清秋虽然不懂什么叫公司，但还是点了点头：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民意基础，再加上符合规则的‘注册流程’，我们完全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法理主体。
好家伙，这是要搞‘天道双轨制’？
萧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反手一掏，几样东西凭空浮现。
【承诺古碑】崩碎后留下的最后一粒尘埃，那是“信用”的极致结晶。
【共证之印】的总核投影，代表着规则层面的“公章”。
最后是一段录音——那是三百个平头百姓在领到救济粮时，最朴素、最真诚的一句“要是以后都归萧仙师管就好了”。
系统，给我合。
萧辰低喝一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只有一种仿佛印章盖在纸面上的沉闷声响。
一张非金非玉、似纸非纸的契约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