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闪烁持续了整整三息,像极了电压不稳的白炽灯,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虚弱。
“别看了,也就是个接触不良。”萧辰收回目光,随手将有些发烫的【权柄注册契】副本扔给陈岩,“趁它还没重启完毕,干活。”
陈岩捧着那张仿佛还在搏动的契约,手有些抖:“老大,真……真开张啊?咱们这连个像样的山门都没有。”
“要什么山门?那是过时的重资产运营。”萧辰指了指地图上早已标注好的几个红点,“以前那些废弃的土地庙、荒废的祭天台,都给我利用起来。挂个牌子,就叫‘共治驿站’。”
“记住,咱们不搞虚头巴脑的跪拜。就在门口竖个牌子:凡灵力暴动、妖兽失控、冤假错案,皆可入内填表。”
这一招够绝。
以前百姓遇到事,只能求神拜佛,运气好能碰上个路过的修士,运气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萧辰直接把“客服中心”开到了村口。
第一座驿站设在东荒边境的落凤坡。
那里原本是个破败的甚至连乞丐都不愿住的荒庙,夜巡统领带人刚把“玄天共治联合会·落凤坡分站”的木牌挂上去,不到半个时辰,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王家二婶说井里冒黑水,喝了让人发疯。”
“村东头的祖坟晚上总有绿火,吓得鸡不下蛋。”
“路过的散修抢了村里的存粮。”
琐碎、低端,甚至带着泥土的腥味。
但萧辰看着传讯玉简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却扬了起来。
三百四十二起。
这是首日登记量。
每一个登记背后,都是一份不再流向那个“伪天道”的信任。
苏清秋也没闲着。
她盘膝坐在命觚旁,手指在空中飞快划动,那些复杂的灵力线条在她指尖像听话的丝线。
“这是依据《愿痕流转图》改出来的‘契约共鸣术’。”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我把命觚的波动频段作为基准,只要驿站的地脉节点点亮,律令就能顺着网线爬过去。”
当第五座位于西漠边缘的破庙亮起微光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以驿站为圆心荡开,空气中隐约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违规调用规则者,行为无效。”
此时的西漠,那个代号“主幕”的存在正操控着数千信徒进行疯狂的“赎罪”仪式,试图强行抽取愿力修补自身的bug。
然而波纹扫过,那些狂热信徒头顶飘出的光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散,原本应该汇聚向天空的能量,竟然凭空蒸发了三成。
就像是有人拔了它的网线。
这一巴掌显然把“上面”那位打疼了。
当晚,中州上空无云起雷。
一只巨大的、充斥着血丝的眼球投影赫然撕裂夜幕,高悬于天际。
那不是某种比喻,就是一只真真切切的眼球,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宏大的声音滚滚而下,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伪契违法!凡持有所谓‘联合会’凭证者,必遭因果反噬,永堕无间!”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刚刚在驿站登记完的老百姓吓得腿一软,差点把手里的回执单给撕了。
“这就急了?”萧辰站在驿站的屋顶,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嫌弃地吐掉。
他招手叫来陈岩:“去,把咱们准备好的那个‘东西’发出去。”
陈岩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告示,那是萧辰花了一下午时间口述,让他用最工整的小楷誊写的——《关于“天罚”事件的行政复议申请书》。
这玩意儿不仅贴满了大街小巷,还通过苏清秋搭建的驿站网络,用扩音阵法向全境循环播放。
“……根据联合会第零号条例,本会对‘天罚’之合法性存疑。现附录王二婶、李铁匠等三百名受害公民证词,要求阁下于七日内给予书面答复。需详细阐述‘天罚’之具体条款依据、审批流程及执行标准。逾期不回,视为默认侵权,并认可本会之管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