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号称来自南疆的“流星”,落地时的动静小得离谱。
没有预想中的地动山摇,也没有把广场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它就像是一块被人轻轻放下的豆腐,无声无息地嵌进了地砖里,严丝合缝。
烟尘散去,露出的石碑黑不溜秋,表面粗糙得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磨刀石,别说灵气波动了,连点光泽都没有。
“这就完了?”人群里有个胆大的散修探头探脑,“刚才看着气势汹汹的,怎么落地就成哑炮了?该不会又是哪个商会搞的全息投影广告吧?”
陈岩的手按在刀柄上,肌肉紧绷,正准备带人上去拉警戒线,却被萧辰抬手拦住。
“别紧张,它不是哑炮。”萧辰眯着眼,盯着石碑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就像是在看一段还没编译的代码,“它是在等人‘扫码’。”
“扫码?”陈岩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是个硬件,得装了系统才能跑。”萧辰转过身,没去管那些对着石碑指指点点的修士,而是冲着远处的一群凡人招了招手,“去,把那位大爷的锄头借来。还有那边那个郎中的药篓,那个卖鱼大嫂的水瓢……哦对,还有那个挑夫脚上的草鞋,都给我拿过来。”
陈岩虽然一头雾水,但执行力没得说。
没过一会儿,一堆沾着泥土、汗渍甚至鱼腥味的破烂杂物,就被堆在了这块看似高大上的石碑前。
围观的修士们都看傻了。
这可是天降神物啊!
不用极品灵石供奉也就算了,拿一堆凡人的破烂玩意儿去祭祀,这不是亵渎神灵吗?
然而,就在那把卷了刃的锄头触碰到石碑底座的瞬间——
“嗡。”
一声极轻的颤鸣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里震了一下。
一直盯着命觚数据面板的苏清秋猛地抬头,语速极快:“有反应了!石碑表面的纹路正在重组,频率和刚才那枚‘人道律令’玉简完全同步。这块碑在读取这些物品上附着的‘因果’。”
萧辰嘴角一勾:“果然。”
他随手拿起那只破草鞋,往石碑上一拍:“这鞋的主人走了三千里山路,只为了给守边的儿子送一件棉衣。这是‘慈’。”
石碑微微发亮,一道暖黄色的光晕流转而过。
他又拿起那个还带着草药渣的药篓:“这篓子的主人为了试药,三次把自己毒翻在深山里,但他配出的解毒汤救活了半个村子。这是‘仁’。”
随着一件件看似卑微的物品被“识别”,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石头,竟然开始变得通透起来。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死物,而像是一块吸饱了人间烟火气的温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大地的呼吸。
“这不是法宝。”萧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人群,“这是个服务器。它不吃灵气,只吃‘人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都听好了。这块碑,就是以后天阙城的‘防火墙’。谁觉得自己这辈子干过人事的,不管你是修士还是凡人,拿着当时那件事的见证物,上来摸一把。”
人群一阵骚动,没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来!”陈岩咬了咬牙,大步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焦黑变形的水囊。
那是三年前天阙城外山火爆发,他身为一个小小的夜巡卫,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到贫民窟,硬生生顶着高温在火场里冲杀了三个来回,最后灵力耗尽,差点被烤熟,这水囊就是那时候烧坏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水囊按在了石碑上。
刹那间,石碑轰鸣。
一道清冽的青光毫无阻碍地钻入陈岩眉心。
陈岩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一脸见鬼的表情:“老大……我好像……变强了?不对,不是修为变强了,是我的神识……”
他指着东南方向,语气惊疑不定:“我能感觉到那边有一股很恶心的气息在聚集,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