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那干枯的手指抠在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丝。
他仰着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萧辰,嘴唇哆嗦着:“太上长老……我要见太上长老!纵有罪,也轮不到你个外门弃徒来审!我为宗门流过血,我……我有功!”
他说得大义凛然,背在身后的左手却在袖子里疯狂掐诀。
一道极为隐晦的灵力波动顺着他的袖口滑向一张藏匿的传讯符——只要这符烧起来,闭关多年的那位老祖宗就会出关。
到时候,别说一个萧辰,十个萧辰也能一巴掌拍死。
“行了,别在那偷偷摸摸搓技能了。”
萧辰甚至都没低头看那一闪而逝的灵光,只是随手把玩着手里的一卷东西,语气慵懒得像是在看猴戏,“你想喊太上那个老棺材板出来救场?行啊,你发你的,我等你摇人。”
大长老掐诀的手僵住了。
这剧本不对。
按理说,反派死于话多,主角这时候不该赶紧打断施法吗?
这小子怎么一副“你随意,我赶时间”的表情?
萧辰没理会老头的惊疑不定,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卷看起来皱巴巴、甚至有点发灰的卷轴。
这玩意儿卖相极差。
没有金丝镶边,没有灵光流转,就像是一张被人踩了两脚的厕纸。
【物品:守律契(测试版)】
【成分:明心墨残渣×5+律令古树枯叶×2+罪孽余烬×1】
【说明:这是一张讲道理的纸。
只有真心悔过的人才能在上面留下字迹。
若书写者满口谎言,它会直接物理层面上帮你“清理内存”——指烧掉脑子。】
萧辰抖了抖那张灰纸,把它摊平在大长老面前的泥地上。
“别喊冤了,咱们走个流程。”萧辰指了指那张纸,“这是新出的合同。以前你们那种‘天命契’是霸王条款,我想了想,咱们还是要讲究契约精神。来,把你自己干过的缺德事儿,桩桩件件都写下来。”
大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要老夫……写认罪书?”
“纠正一下,是‘赎罪券’。”萧辰纠正道,“这上面没字,全靠你自己发挥。你要是觉得自己冰清玉洁,那是写不上去的。你要是写假话……啧,这纸脾气不太好,容易自燃。”
旁边的苏清秋不知何时走了上来。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支笔。
那笔尖还沾着之前写“禁”字剩下的血墨,腥气扑鼻。
“写。”少女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从那个被你炼成药引的义子开始写。”
“什么义子!老夫一生未婚,何来义子!”大长老猛地挥手,想要打掉那支笔。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他背后响起。
那是【公义铜匦】被拖动的声音。
陈岩像个沉默的幽灵,把那个沉重的青铜箱子搬到了大长老影子里。
铜匦表面那些繁复的花纹此刻活了过来,如同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