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阵扭曲。
大长老身前的泥地上,没有出现字,却投射出了一段晃动的光影。
画面很抖,视角很低,像是一个正在磕头的人眼中的世界。
“义父……这丹药为何是黑色的?”
画面里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
随后,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强硬地捏开了少年的嘴,把一颗散发着腥臭味的丹药塞了进去。
“这是为父特意为你求来的洗髓丹,吃下去,你就能筑基了……”
那是大长老的声音。
年轻了些,但那股子虚伪的调调,化成灰都听得出来。
画面一转。
那个少年被绑在漆黑的蚕房里,浑身溃烂,黑色的血水顺着他的七窍流淌。
他还在喊:“义父救我……疼……义父……”
而此时的大长老就站在蚕房外,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正贪婪地收集着从少年体内炼化出的“血煞之气”,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
“那是小顺子……”大长老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那是他还是外门执事时收养的孤儿,是他为了修炼邪功亲手养大的“药渣”。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连宗主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破箱子会知道?!
“我不写……我不写!那是假的!那是幻术!”大长老像是疯了一样往后缩,试图远离那张灰色的纸。
他很清楚,他的神魂早就跟那邪门的命契绑死了。
一旦承认这些罪行,那不仅仅是身败名裂,更是神魂层面的自我否定,等于直接把自己那一身靠吃人血馒头修来的修为给废了!
“你可以不写。”
萧辰蹲下身,把那张传讯符从大长老袖子里抽了出来,当着他的面点燃。
火苗窜起,却根本没有飞出去,而是瞬间被旁边的律令小树一口吞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在的规矩。”萧辰凑到大长老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签了这张‘守律契’,把你肚子里的烂账吐干净,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当个看大门的,算是废物利用。”
“第二……”萧辰指了指旁边那堆还在燃烧的三百张空白命契,“我把你塞进那个蚕房里,让你也尝尝被炼成‘人丹’是什么滋味。我想,这三百张契约当燃料,应该能把你烧得挺旺。”
地下的树根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像是几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大长老的手腕蜿蜒而上,强行把那支笔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死死扣住他的手指,逼着他往下压。
笔尖触碰到了那张灰色的纸面。
大长老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往下淌,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他看了一眼陈岩身后那仍在无声播放的“义子惨死图”,又看了一眼萧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我……写……”
这一声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笔尖在颤抖中划出了第一道墨痕。
就在那墨迹刚刚成型的瞬间,那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契纸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表面那些粗糙的纤维猛地收缩,一股令人心悸的红光从纸张内部透了出来,如同下面压着一片翻滚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