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一声类似滚油泼进冰雪的脆响,瞬间炸穿了死寂的空气。
大长老握笔的那只枯手像是得了帕金森,在灰纸上艰难地拖拽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景元三十一年,诱骗外门弟子赵顺入洞府,名为收义子,实为炼人丹……】
随着最后一个“丹”字落下,那张灰扑扑的【守律契】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腾起一阵刺鼻的黑烟。
“啊啊啊——!!”
大长老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离水的虾米般弓起背脊,疯狂地用头撞击地面。
萧辰眼神微凝。
在他的视野里,能清晰地看到大长老眉心处那团原本根深蒂固的黑色絮状物——那是被旧“命契”深度腐蚀的神魂杂质——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
那感觉,就像是硬生生从肉里把长进骨头的倒刺给拔出来。
“痛!太痛了!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大长老满脸鼻涕眼泪,指甲在地砖上抓出道道血痕。
“忍着。”萧辰面无表情地嚼碎了一颗薄荷糖,“这是在给你做神魂透析,把脑子里进的水和心里藏的毒都排出来。过程是有点刺激,毕竟没有麻药。”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萧辰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随着大长老痛苦地写下第二行、第三行罪状,那些从他神魂中被剥离出的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像受到磁铁吸引的铁屑,盘旋着被点将台中央那株律令小树尽数吸入。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小树,在吞噬了这股极其纯粹的“罪孽”后,那几片嫩绿的叶子上竟浮现出金色的脉络,树干也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
萧辰眼睛一亮。
好家伙,原来这不是单纯的审判,这是个完美的内循环系统!
旧制度留下的烂摊子和罪孽,经过【守律契】的转化,竟然成了新秩序生长的养料?
这波是变废为宝,环保节能啊。
“原来如此……”
一直沉默观察的苏清秋显然也看出了门道。
她没有丝毫犹豫,提起那支还在滴血的【明心墨】大笔,转身走向点将台后方那面巨大的青石影壁。
少女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石壁上石屑纷飞,原本用来歌功颂德的宗门训诫被尽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表格——“赎罪榜”。
“罪录”、“赎行”、“验果”。
三栏分明,触目惊心。
苏清秋转过身,平日里那股温婉柔弱的气质荡然无存,此刻的她,眼底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与决断。
“凡签契者,这面墙便是你们唯一的去处。”
她的声音不大,却借着律令小树的共鸣传遍全场,“依罪孽轻重,定赎罪期限。期间封印修为,除杂役劳作外不得动用半点灵力。种灵田、清兽栏、修山路……何时做满了工时,何时还你自由身。”
“若是三年内无妄念,律树自会解开神魂枷锁。”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大长老还在地上抽搐的喘息声。
不用死?
只要干活就能活?
这对那剩下的六位长老来说,简直如同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