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溯源。”萧辰眯起眼睛，看着那根系延伸的方向，若有所思，“这诅咒虽然是个死程序，但发射源还在。看来皇城地宫下面那条死而不僵的‘谎龙’，还留了不少好东西等着我去接收。”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只有律令小树打了个饱嗝似的，叶片舒展的声音。
“各位，戏看够了吗？”
陈岩那冷硬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单手托着沉重的【公义铜匦】，另一只手指向那剩下的五位早已吓瘫在地的长老。
“刑堂长老刚才的表演挺精彩吧？”陈岩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那就是体内‘执契咒’发作的下场。这诅咒是个连坐机制，既然被激活了，那就不会只爆一个。”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森然：“你们肚子里的那个定时炸弹，正在倒计时。现在签这张守律契，算是系统重装，还能把那病毒给杀了。若是再犹豫……”
“嘣。”
陈岩嘴里模仿了一个爆炸的声音。
这一声轻飘飘的拟声词，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签！我签！！笔给我！”
“别抢！我先来的！老夫罪孽深重，老夫要先赎罪！”
“谁敢拦我写检讨，老子跟他拼了！”
刚才还矜持、恐惧、犹豫的五位长老，此刻像是抢超市特价鸡蛋的大妈，连滚带爬地冲向点将台，生怕晚一秒自己就变成了下一团黑烟。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争取一个“劳改”名额而大打出手，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神情恍惚，感觉世界观都要碎了。
随着最后一位长老颤抖着手，在灰色契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轰——！
律令小树顶端那颗新生的嫩芽猛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场温柔至极的青色光雨。
光雨淅淅沥沥地洒遍了整个青云宗。
那些雨滴落在身上并没有湿意，反而像是一股暖流渗入四肢百骸。
所有曾经签过旧命契的弟子、执事，甚至是那些还在排队的长老，此刻都感觉身体一轻。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消失了。
而在漫天光雨中，萧辰却感觉胸口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下头，扯开衣领。
只见胸口皮肤上，那个原本应该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显现的、代表天道束缚的“天命烙印”，此刻竟然像是一滴落在宣纸上的墨迹，正在被清水迅速冲刷、淡化。
直至彻底消失。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那是灵魂挣脱了枷锁，不再属于任何剧本、任何天命的自由。
“原来如此……”
萧辰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欢呼雀跃，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合成系统打破了物质守恒，而这棵树打破了因果守恒。”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漫天青色光雨，看向那湛蓝如洗的天空。
“从此以后，我的命，只有我自己能管。老天爷想插手？那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然而，这话音还没完全落地。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远方的云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搅动，层层叠叠的金色云浪如同海啸般向着青云宗的方向碾压而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隔着数十里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