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废址的地下冰窖,如今被陈岩那帮糙汉子改造成了临时审讯室。
寒气顺着石缝往外冒,夹杂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刚刷上去的石灰水味,闻着就让人喉咙发紧。
那个没死透的枯脸神将——现在应该叫他“炭烤排骨”,正被死死钉在一根新立的刑柱上。
律令小树的一截断根像是活蛇一样,缠绕在他焦黑的锁骨处,只要他敢调动哪怕一丝灵力,那树根就会毫不客气地给他来个“物理断网”。
苏清秋站在刑柱前,手里拿着一只刚从系统那里“批发”来的狼毫笔,笔尖蘸满了黑得发亮的墨汁。
那不是普通的墨,而是萧辰用【测谎石粉末】加【吐真草汁液】合成的【明心墨】。
“说真的,比起你们嘴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天命’,我更喜欢直接看说明书。”
苏清秋的声音清冷,手腕极稳,笔尖落在枯脸神将光秃秃的脑门上。
冰凉的墨汁触及滚烫焦黑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烙铁上浇油。
她行云流水般写下了两个大字:【供状】。
墨迹并没有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像活物一样迅速渗入皮肉,钻进颅骨,直逼神魂。
“啊——!”
枯脸神将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涣散又聚焦,仿佛灵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翻阅。
“我不……我不能说……那是……”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但在【明心墨】的霸道规则下,嘴巴还是诚实地动了起来,“我们……不是奉皇室……律令司早就瘫痪了……是……是青云宗丹房首座……密召……”
站在阴影处的萧辰眉梢一挑,原本百无聊赖把玩着那枚【静音铜铃】的手指顿时停住。
“丹房首座?那个整天笑得像个弥勒佛,见谁都送两颗补气丹的老好人?”萧辰从阴影中走出,靴底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有点意思,原来是家贼。”
神将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却越来越急促,仿佛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才能解脱:“他说……你们毁了旧命契……断了上面的供奉……需要用‘新茧’……重续香火……否则那一位……那一位就要醒了……”
“新茧?香火?”萧辰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修仙界早就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合着还在玩‘养蛊’呢。”
丹房首座掌管全宗弟子的丹药供给,这就相当于掌握了全宗人的饭碗。
如果在饭里下了毒……
萧辰脸色微沉,立刻看向门口抱剑而立的陈岩:“陈岩,别在这当门神了。去,把近半年所有‘筑基丹’和‘凝气散’的发放记录调出来,哪怕是发给扫地大妈的也不许漏。”
陈岩没有废话,领命而去。
不到一刻钟,一本厚厚的账册就被拍在了萧辰面前。
“查出来了。”陈岩的脸色比这冰窖还冷,“这半年发放的丹药里,有三成是‘特制批次’,全部出自首座亲传弟子的炼丹炉,而且……大多发给了刚刚晋升内门或者资质尚可的外门弟子。”
萧辰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单,指尖在一行行名字上划过。
这些名字背后,可能都是一个个不知不觉中被当成“耗材”的活人。
“清秋,验一下。”萧辰把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弟子。
这倒霉蛋是因为偷看审讯被抓进来的,正好刚领过那个批次的丹药。
苏清秋二话不说,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入剩下的【明心墨】中。
她笔锋一转,在那弟子背上飞快地画了一道【验契符】。
符成的一瞬,那弟子背后的皮肤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通红。
紧接着,一道细如蛛丝、泛着诡异灰光的纹路浮现出来,正像寄生虫一样缓缓蠕动,一点点朝着他的脊椎灵根深处钻去。
“这就是‘新茧’?”苏清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他们在丹药里掺了‘茧灰’!这不是在帮弟子筑基,这是在把人当成活体电池!”
“好一个‘悬壶济世’的丹房首座。”萧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走,去丹房。既然他喜欢给人加料,我去给他送份全家桶。”
一行人杀气腾腾地冲进丹房大殿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药香,但那股子香气下掩盖的腐臭味,萧辰一进门就闻到了。
丹房中央,一座九转紫金丹炉还在呼呼运转,炉火未熄。
而在丹炉底部的积灰槽里,赫然埋着七枚还没来得及激活的“空白命契卷轴”。
每一卷轴上,都用暗红色的火纹封印着,那是青云宗只有核心长老才能接触的禁术手法。
“跑得倒是挺快,连作案工具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