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秋娜大吵一架后的第二天,雷澈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公司。秋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开会,安排工作,只是眼神扫过他时,带着冰冷的警告。
雷澈几次想开口,都被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堵了回去。
他给周婉发了几条信息,解释昨晚的情况,道歉。周婉的回複很简短:
“没事,理解。你先忙。”
客气,又带着距离。
雷澈心里空落落的。他点开周婉的朋友圈,发现变成了一条横线。他心头一紧,试探着发了个表情过去,没有出现红色的感叹号,但她也没有再回复。
她设置了不让他看朋友圈。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闷痛。他知道,周婉这是用她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团队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李萌萌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同情,赵鹏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没人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
下午,秋娜把他叫到办公室,扔给他一份新的代言合同。
“谈下来了,价格比之前高了百分之三十。”她看着雷澈,语气平淡,“记住,什么才是对你最重要的。感情用事,是这个行业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
雷澈看着那份合同上诱人的数字,再想想周婉那条冰冷的分界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需要钱,需要地位,需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而秋娜,是能带给他这些东西的人。
他沉默地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一种妥协的仪式。
秋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很好。下周有个大型公益活动,你需要作为青年代表发言,稿子赵鹏在准备了。这是个树立正面形象的好机会,别搞砸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甚至更加忙碌。雷澈像个陀螺,被秋娜抽着,在不同的通告、直播、拍摄间连轴转。他努力扮演着那个“阳光、真实、正能量”的雷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某个部分,正在慢慢变得麻木。
他开始习惯按照脚本说话,习惯在镜头前露出标准化的笑容,习惯忽略掉内心那些细微的不适和疑问。
偶尔,在深夜结束工作,独自回到那个空旷的公寓时,他会想起周婉,想起那个在小酒馆里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夜晚。但那种想念,很快就会被第二天的行程和秋娜的催促声冲散。
他似乎进入了一个沉默的螺旋——越是被压制,就越是无力反抗;越是无力反抗,就越是沉默地接受一切。
这天直播时,他正按照流程介绍一款新产品,忽然看到几条不和谐的评论快速闪过:
“骗子!人品差就算了,卖的东西也是垃圾!”
“忘恩负义的东西,迟早遭报应!”
“大家别买了,这人根本不可信!”
虽然很快被封禁,但雷澈的心还是猛地一沉。那种语气,那种用词,让他瞬间想起了强哥。
直播结束后,他立刻找到李萌萌:“刚才那几条负面评论,怎么回事?”
李萌萌脸色也不太好看:“查了IP,是虚拟的,不好追踪。但……风格跟之前强哥那波人有点像。秋姐已经知道了,让我们加强监控。”
果然是他。
强哥的报复,开始了。不是明目张胆的宣战,而是这种阴魂不散、时不时冒出来恶心你一下的小动作。
雷澈感到一阵烦躁,还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他知道,以强哥对他的了解,如果真想搞他,恐怕不止是发几条评论这么简单。
秋娜对此的反应是加大公关投入,同时警告雷澈:“看到了吗?对这种人,心软就是给自己挖坑。以后离所有可能给你带来负面影响的‘熟人’都远点!”
雷澈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越缠越紧。一边是秋娜无处不在的控制和“规训”,一边是强哥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报复,而那个能让他短暂喘息的周婉,也对他关上了门。
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看得见外面,却呼吸不到自由的空气。每一次妥协,每一次沉默,都让这个罩子更厚,更坚固。
他还能找回那个,敢在胡同里凭着本能冲出去的自己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螺旋还在向下,而底端是什么,他不敢去想。
作者有话说:写作其实真的很辛苦的,读者喜欢早点看到完美的皆大欢喜的结局,作者同样喜欢早点主宰好他们的命运,可是过程同样很重要,给一直坚持不懈的努力的自己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