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晚霞照片,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已经逐渐平息的湖面,激起了一点小小的涟漪。
评论区依旧有骂声,但也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澈哥你还好吗?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
照片拍得挺好,加油!
这些零星的支持,让雷澈冰冷的心回暖了一点点。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忘了他,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那些谣言。
他依旧没回公司公寓,在外面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白天就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老大爷下棋,看小贩叫卖。这种游离在主流之外的“透明人”状态,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这天下午,他溜达进了一个老旧的市民公园,远远就听到一阵节奏感极强的吉他声,夹杂着一个沙哑却充满力量的歌声。围了一圈人,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他凑过去看。唱歌的是个留着长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牛仔夹克,弹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他唱的不是流行歌,而是自己原创的,歌词直白,带着点市井的狡黠和底层的心酸,旋律不算精致,但特别抓人。
“这哥们儿唱得可以啊,有点东西。”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叔点评道。
“是吧!这叫‘老枪’,在这片唱了好几年了,有自己的味儿!”另一个年轻人接话。
雷澈被歌声吸引,站在原地听了很久。这种粗糙的、未经包装的、直接从生活里长出来的音乐,比他在录音棚里听过的那些精修过的歌,更打动他。
一曲终了,人群散去不少,老枪开始收拾地上的零钱和二维码牌子。雷澈鬼使神差地走上前。
“哥们儿,唱得真好。”雷澈由衷地说。
老枪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眼神带着点江湖人的警惕和随意:“谢了,混口饭吃。”
雷澈看着他脚边那个装了不少零钱的琴盒,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蹲下身,压低声音说:“哥们儿,商量个事儿。我帮你直播一会儿,打赏的钱,咱俩对半分,怎么样?”
老枪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直播?就我这德行,谁看啊?”
“试试呗。”雷澈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就用我的号。”
他拿出手机,登录了那个已经很久没用的直播账号。一开播,在线人数瞬间从0跳到了几百,然后几千,弹幕也开始滚动起来:
卧槽!失踪人口回归!
这是在哪?公园?
旁边那大叔是谁?造型挺别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