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李昂看着眼前端着空碗的秦淮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和同情。
月光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那张曾经在四合院里引得不少男人侧目的脸,此刻蜡黄憔悴,失去了所有光彩。她手中的搪瓷碗边缘磕掉了几块瓷,露出黑色的铁皮,碗里空空如也,映不出半点月光,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秦淮茹的脸上带着一丝精心排练过的可怜与卑微,她不敢抬头,视线落在李昂的脚尖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细微的、刻意为之的颤抖。
“李组长,你看你现在也成了厂里的干部,是领导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李昂的反应,见他毫无表示,才继续用那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
“我家……我家老太太最近身子骨不好,一直病着,棒梗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顿顿都喊饿……”
“要不,您……您多少帮衬一下?”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那双曾经水波流转的眼睛,此刻里面蓄满了泪水,企图用这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撬开男人的心防。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洞悉了秦淮茹的所有盘算。
这个女人,是一株没有根的藤蔓,永远在寻找可以攀附的大树。易中海这棵老树被他亲手砍倒,她就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傻柱。可傻柱那酒囊饭袋的德性,显然也让她失望透顶。
现在,她又将目标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新晋的钳工组组长,技术骨干,拿着厂里最高一档的工资和补贴。在秦淮茹的计算里,他无疑是整个四合院里最优质、最新鲜的“大树”。
“秦淮茹,你找错人了。”
李昂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寂静的夜里。
“我不是何雨柱,更不是你家的血包。”
他将“血包”两个字咬得极重,音调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把无形的刀,精准无比地戳穿了秦淮茹多年来赖以为生的生存法则,将她那层伪善可怜的画皮,狠狠撕裂。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在下一秒猛地涨红。
羞辱,难堪,愤怒,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她预想过李昂可能会拒绝,可能会推脱,甚至可能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昂会用如此直接、如此残忍的方式,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这个男人,这个不久前还是院里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学徒工,这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坏分子”,现在,用一种俯视的姿态,宣判了她的失败。
眼泪,这一次是真的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
“你……”
她想骂,想歇斯底里地尖叫,想把这个空碗砸在李昂那张冷漠的脸上。
可当她对上李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勇气都瞬间蒸发。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体。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你……你算什么东西!”
她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咒骂,声音因为羞愤而扭曲变形。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捂住自己的脸,端着那个空荡荡的碗,狼狈不堪地转身跑开,身影很快便被院子里更深的黑暗吞噬。
李昂冷眼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缓缓关上了门。
门栓落下的“咔嗒”声,清脆而决绝。
这不是报复。
这是理所当然的拒绝。是对一条妄图缠上来的寄生藤蔓,最简单有效的处理方式。
……
次日。
轧钢厂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机器的预热声和工人们的喧闹。
但今天,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厂区中心最显眼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对着那张新贴上去的、盖着鲜红印章的通告指指点点,议论声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工厂,正式公布了对易中海的处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