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下来的防弹插板扔在一旁,上面沾着怪物恶臭的黏液,像块被遗弃的脏抹布。
他每咳一声,肩膀就剧烈震颤,指缝里溢出淡红色的血痕,显然刚才的搏斗,差点要了他的命。
“咔嗒”一声,猎人拽下面罩稀碎的防毒面具。
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有道浅疤,下巴上的胡茬沾着血痂,喉结滚动时,脖颈处的青筋绷得紧紧的。
叶琳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陌生的悸动在心底悄悄冒头,在废土上多少年没有见过同龄的异性,这般带着伤痕却依旧锐利的模样,竟让她有些失神。
方小成和冯子华也看呆了,平日里猎人几乎去哪都带着防毒面罩,今日也算是头次见到尊荣。
方小成攥着步枪的手松了松,终于明白为啥总有人说“跟着猎人有饭吃”,这体魄、这狠劲,再加上这张脸,在废土客当道的聚集地,简直是女人眼里的硬通货。
“你俩看啥?没见过活人?还是性取向不正常?”猎人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嘴角勾了勾,语气带着点调侃。
“说实话,好几年了,就见过你半张脸,真不知道你长这样。”
冯子华尴尬挠了挠头,指节上还沾着刚才收拾东西时蹭的灰。
“哈!正常,你又没跟我钻一个睡袋。”
猎人耸耸肩,玩笑话里带着点废土特有的直白,“我就是不想让辐射空气糟践身子,还指望多生几个健康娃,以后还能有个帮手。”
这话让冯子华和方小成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刚才战斗时他俩一个忘开保险、一个冲上去当炮灰,猎人却没半句指责,还能开玩笑,倒让他俩少了些愧疚。
猎人靠在轮胎上,想歇口气,浑身的伤痛却像针一样扎过来,肋骨疼得不敢深呼吸,左臂的伤口渗出血,把绷带浸得发黑。
他瞥了眼一旁的叶琳娜,姑娘正低头擦脸上的血污,头发黏在脸颊上,却不忘抓紧时间为手里的武器装填子弹,虽然狼狈却透着股韧劲。
这次行动收获不算差,缴获的物资价值不菲,只是这个便宜实惠的夜视仪碎了,想想就心疼。
冯子华在火堆前忙活食物,铁锅里的泡面煮得冒泡,过期火腿在火上烤得滋滋响,油脂滴在火堆里冒起黑烟,焦糊味混着肉香飘开。
他看着叶琳娜狼吞虎咽的样子,姑娘几乎吃掉了大半锅泡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心里一阵发苦。
他摸了摸口袋里女儿经常戴着的那个发卡,那发卡早已褪色,边缘磨得光滑:
要是没打仗,女儿现在也该跟叶琳娜一样大,能坐在桌边陪他吃口吃热乎饭了。
可他又转念一想,或许死亡对女儿是解脱,至少不用像叶琳娜这样,在废土里被追着跑,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奴隶贩子的货。
他在聚集地待得太久,差点忘了废土的真模样:这里没有温柔,只有活着和死。
酒足饭饱,几人刚想歇会儿,远处就传来一阵无魂者的低声嘶吼,刚才的爆炸和枪声,已经把附近的怪物引来了。
“抓紧收拾,五分钟后走!”猎人站起身,忍着疼,掏出手机对着两具怪物尸体拍照,重点是那个被人为缝合上去的金属盾牌,连上面的裂痕都拍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抄起砍刀,刀刃卡在怪物的右手骨爪缝里,抬脚蹬住怪物的尸体猛拽,“咔嗒”一声,骨爪被斩了下来。那盾牌就是块3mm的装甲钢,没半点用,他一脚踢到一边。
“这爪子能卖钱?”方小成凑过来,看着那泛着黄的骨爪,有点疑惑。
“当然,那些科学家们展馆就收这玩意。”猎人把骨爪塞进塑封袋,“带照片的能多卖三成,有人就爱看这‘新鲜’的怪物零件,觉得能把废土研究明白。”
冯子华和方小成有气无力地收拾东西,背包里的罐头撞得哐当响,方小成把掉在地上的刺刀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猎人则在满地狼藉里找他那半夜视仪的镜筒,漆黑的车库里,要找个巴掌大的碎镜筒,比在废土找个好人都难。
他蹲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在怪物的尸体底下摸到了,镜筒已经碎得不成样,镜片全裂了。
“妈的,这玩意抵得上五分之一的赏金了。”
猎人骂了句,把碎镜筒塞进背包,还好没带更贵的热融合夜视仪,不然得心疼死。
“轰!”
突然一声巨响,废弃车辆堆里的诡雷炸了,冲击波掀飞一块铁皮,一只无魂者的双腿被爆炸炸断,扭曲的身体砸在地上,还在抽搐。
猎人无奈耸肩,朝不远处端着枪、手电光柱乱晃的几人喊:“别磨蹭了!再不走,咱们都得成怪物的点心!”
猎人烦躁地将手中的夜视仪碎零件掼在车厢地板上,拾音耳机里的杂沓声响越来越清晰,除了无魂者拖着脚步的声音,还有某种大型变异兽的低沉嘶吼,从地下车库外的街道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