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记忆,冯子华努力拼凑出城的路线。随着逐渐远离辐射区,路上的人影略微稠密了些,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车辆驶过,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看来方向没错,悬着的心稍稍落定。
驶上环绕景城的旧路,一座废弃的收费站赫然出现在眼前,不知何时竟重新运作起来。
“拓路者”的标志用红油漆刷在残破的收费杆上,刺眼的油漆标记撞入视野,冯子华的心猛地揪紧。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拓路者”的检查站。
位置选得极为刁钻,绕城高速是眼下少数能安全连接战前国道的路径,任何车辆要通行,都必须经由这个岔口进出封闭路段,这里扼守着咽喉,死死卡住往来的车流与人潮。
他早听说过拓路者联盟的规矩:
汽车,交一发51式手枪弹;卡车,交一发56式步枪弹;行人,交一发64式手枪弹。
还能办卡,享受不小的折扣,这荒诞的计价方式,莫名让人联想起旧时代理发店里缠着顾客办卡的“托尼老师”。
但在这片废土上,没人敢有怨言。
一两发子弹对废土客而言轻如鸿毛,这规矩仿佛天经地义,人人默默遵循,如同往昔在高速上交费那般自然。
或许,唯有如此,才能在这沉沦的末世,勉强维系着一点文明的假象,保留着繁荣时代遗民的可怜尊严。
冯子华安静地排在车队后面等待通行,手忙脚乱地在车内摸索用来抵过路费的子弹。
副驾上的猎人早已卸下步枪消音器,握紧枪身,车窗降下一半,装甲百叶窗的操纵杆也已解锁,只需一拽,便能开窗射击。
冯子华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紧绷的侧脸,瞬间读懂了准备强行冲卡的决心,自己也跟着绷紧全身,手心冒出冷汗。
前方的收费岗亭里,只有两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和一个抱着56式班用机枪的老头看守。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与辐射尘的威胁,秩序相对井然,工作简单轻松,只需坐收子弹,附近还有不少拓路者的护卫,让他们彻底松懈了警惕,脸上满是懒散。
“喂!医院里那家伙被干掉了?动静大得我们这儿都听见了!”
岗亭里的小伙子揉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驾驶座上戴着防毒面具的冯子华。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冯子华猝不及防,他手一抖,摸索子弹的动作变得慌乱起来,脸色也瞬间发白,猛地想起来这个车子上刷着对方的醒目标记。
这慌张失措的样子,瞬间引起了老头的警觉。
老头眯缝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后座,不知何时,叶琳娜摘下了防毒面具,正透过百叶窗缝隙观察四周。
她金发碧眼的面容在黄皮肤的废土人群中格外扎眼,老头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电光石火间,他飞速打量驾驶座上的冯子华:这人紧张得过分,身上没有拓路者的红色臂章,可这辆车却喷着拓路者联盟的徽记!绝对有问题!
旁边负责清点弹药的两个小青年也察觉到了异样,尤其瞥见老头的手正悄然滑向轻机枪的握把,他们立刻意识到这车人的危险。
两张年轻的脸瞬间僵硬,尽管看上去绝不超过十六岁,但在这废土之上,年龄从不代表无害,他们手里的枪早已上膛。
“磅!磅!磅!”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冯子华甚至来不及反应!猎人猛地拽开装甲百叶窗,步枪闪电般探出,枪口几乎抵着副驾驶旁的收费亭窗口,朝着里面的老头扣动了扳机!
短短3米的距离,5.8mm钢芯弹接连贯入老头的胸膛,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栽倒,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岗亭的地面和墙壁。
后排的叶琳娜几乎同时推开车门侧的射击孔盖板,毫不犹豫地对准另一侧收费的两个小年轻,手中的56式冲锋枪发出短促而凶狠的咆哮!
极短的距离内一个长连射扫过去,两个小年轻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狂暴的子弹掀翻在地,胸口炸开血窟窿,很快便没了动静。
转瞬即逝的交火,岗亭里的三人被干脆利落地放倒。
突如其来的枪战让后面排队的车辆全都懵了,司机们探出头张望,脸上满是惊愕。
守卫在卡口外的几名拓路者警卫也呆立当场,他们并非精锐,多是些刚够资格出门的毛头小子,面对这骤然的变故,完全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