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语速飞快，疲惫从字缝里渗出来，“方小成那傻子，腿肚嵌着弹头竟不自知，再晚半刻钟血都流干了。其他人没事，你们快去清辐射。”
叶琳娜想再看猎人一眼，却被冯子华攥住胳膊拽向门外。
“别添乱！李医生应付得来！先清辐射再洗澡，你现在活像粪坑里捞出来的！”
冯子华操着流利英语拽她拐进侧室，教师的本能让他照顾着语言不通的姑娘。叶琳娜听了个大概，只得悻悻跟上。
推门瞬间，难以名状的怪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各种陌生气息。
冯子华也是初入辐射清理室，好奇地打量运作方式。
不算小的空间里摆着几排破旧得吱呀作响的椅子，柜台上陈列着巨型饮料桶，每个足有两升容量。
冯子华学着前人模样，将两颗51弹拍在柜台，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柜台里，口罩遮面的工作人员眼神冰冷，不由分说地将两个塑料桶分别塞进两人怀里。
四个桶加起来至少盛了三升水，液体泛着浅棕色的微光。
瞥见后方调配人员动作的叶琳娜推测，水里添加了足量纯碘，用以防止放射性碘131在人体甲状腺蓄积造成重创。
叶琳娜抱着两个带吸管的水桶，心底竟涌起一丝欢喜。
在城市废墟中，她最渴望的就是痛快畅饮大量干净的水，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桶身上贴着中文标签，似乎是水果名称，她没细究，紧跟着冯子华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工作人员的要求很直接：喝水，不停地喝，然后上厕所，再回来继续喝。
第一轮要喝掉一升，等有尿意便去排泄，稍作休息后第二轮必须一口气灌下两升，完成后前往另一个窗口。
叶琳娜和冯子华安静地坐着，将吸管插入桶口，惊喜地发现水竟是甜的，还带着水果味！
味道虽淡，却相当不错。水温也宜人，暖暖的，滑过喉咙异常舒适，令人忍不住想将这温热的液体一口气吞进肚里。
叶琳娜感到无比幸福。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地饮水，这愉悦几乎让她沉醉。
桶里装的，或许称得上是饮料！她抱着的是最爱的葡萄口味，尽管只是香精勾兑，对她而言已足够美妙。
热乎乎的“饮料”涌入胃中，带来一种奇特的舒畅感。
不知不觉，叶琳娜已将手中的饮料喝完。她和冯子华半躺在破旧的沙发上，等待身体将水转化为尿液。
不久，腹中空空的两人便跑了好几趟厕所。随后，他们喝完剩下的一桶“饮料”，走向那个水渠般区域的窗口。
两人站在窗口前有些发懵。一旁的工作人员抬眼瞥了他们一下，冷冷道：
“把水都吐出来。”
“这……我们吐不出来啊！”叶琳娜和冯子华面面相觑，一脸为难。
“简单！记住，一会儿塞进嘴里的东西别咽下去！张嘴！”工作人员语气不容置疑。
叶琳娜和冯子华顺从地张开嘴，猜不透对方要做什么。工作人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猛地从桌下抽出手。
戴着橡皮手套的食指上沾着某种黑色物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两人嘴里，同时幸灾乐祸地宣告：
“那就含点屎！”
“呕，！”
叶琳娜和冯子华瞬间对着身下的水渠狂喷起来。
那令人震惊的恶臭彻底击垮了他们的胃，腹中与口中的秽物一股脑喷射而出，甚至鼻孔里都窜出两条水龙。
天旋地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黑暗。
冯子华终于明白，为何许多从外面回来的人说能随时控制呕吐。
这种强行催吐以清除体内辐射尘的“清洗”没人愿经历第二次。尽管排尿加催吐能排出部分致命辐射尘，但第一次的体验绝对痛不欲生。
叶琳娜脑袋昏沉，剧烈的呕吐感让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扯出来。
她实在无法想象，是哪个恶趣味的人发明了如此令人绝望的程序，来折磨从废土归来的人。
诊所外的人群早已散去，越野车依旧停在原处，连车门都忘记关了。
冯子华顿时感觉不妙，里面的枪械弹药可不少，给人拿了那可太心疼了，他赶忙钻进车厢，却发现里面的武器弹药丝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