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都清楚：废土客的东西碰不得，只要人没彻底咽气，就别动歪心思。
“子弹可真不少！来，小姑娘，分你些，跟我去周围转转，带你认识认识这个聚集地。对了，你叫什么？”
冯子华看向叶琳娜，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我叫叶琳娜?梅赫拉托芙娜?梅赫拉托娃，俄文名太长，叫我叶琳娜吧！谢谢你的子弹！”
叶琳娜毫不客气地将一大把军用子弹塞进防护服侧面的小包。
她现在已毫无负担地穿上了那件暴徒的防护服，宽松点也无所谓，叶琳娜根本不在乎，毕竟这里没有其他人认识她！
这是她新生的开端！此刻，她觉得这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如同可靠的长辈。
冯子华载着叶琳娜驶向岔口镇的市场，那里充斥着喧嚣与混乱。
游历废土的商人们总在摊位上摆出些新奇玩意儿赚点零碎钱，但也不乏力量强悍者在此交易宝贵的军用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现烤变异猪肉的香气，混杂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想下去看看？我就在这儿等你，猎人吩咐我看好你。”冯子华的声音打断了叶琳娜的思绪。
她回头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冯子华，咬着下唇思索了片刻，小声道了谢后便推开车门。
双脚悬在车外，叶琳娜踌躇着不敢迈步。太久没见过如此密集的人群，光是想到要穿行其中，就让她紧张得心跳加速。
犹豫了近半分钟，她才鼓起勇气，踏下越野车的踏板。
“烤猪肉！新鲜的烤猪肉唉！”
“手机游戏！电脑游戏！电子小说！簧片！应有尽有！买够金额送充电宝喽！”
“变异蘑菇！变异土豆！鸡崽子！变异鸽子！各种农产都有奥！走过路过搂一眼类！”
...
围墙大门附近的市场人头攒动，来自不同聚集地的人少说也有三百，小贩们的叫卖声连绵不绝。他们没戴防毒面具，面容清晰可见。
老人满脸皱纹藏着风霜，孩童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物，男人大多挎着枪眼神警惕，女人则紧攥着口袋里的物资。
涌动的人潮让叶琳娜既新奇又惶恐，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袋沉甸甸的子弹，少说也有上百发。
她警惕地扫视着市场的一切，目光快速游移，脑中飞速盘算是否趁机逃走。
然而权衡利弊后，她觉得实在没必要跑路。猎人似乎更看重她的能力，留下或许能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想到这里，叶琳娜便也释怀了。
她仔细观察着市场的交易区，发现这里和死城如出一辙，子弹同样是硬通货，所有人都用子弹交易物品。
不少商贩和顾客捏着放大镜，对着子弹面红耳赤地争执不休，争论着它们是否为战前生产。
老板和顾客各执一词，竭力证明交易子弹的价值。毕竟战后军工厂的出品，远不如战前的好使。
叶琳娜呆呆地伫立在市场入口，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多么显眼。
她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眼神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撕碎她，每一个被她捕捉到的视线都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适应了这种注视。
这些目光中夹杂着好奇与警惕，但更多人只是冷漠地扫她一眼便移开视线。
若恰巧与叶琳娜目光交汇，他们便立刻避开眼神，似乎不愿被她察觉自己在打量。
男人们对叶琳娜毫无兴趣，他们的目光流连在那些身材丰腴、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人身上。
她们是聚集地里活得体面的女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诱惑，用魅力将那些被欲望驱使的男人的钱财收入囊中。
至于叶琳娜，招致的更多是嫌弃。连二层板房门前那些浓妆艳抹的妓女，望向她的眼神也充满鄙夷，还对着她指指点点，仿佛在看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短暂的疑惑后，叶琳娜明白了。
没人会在乎一个看起来傻乎乎、懵懂无知的姑娘，更何况她此刻脏兮兮的，满头血污，穿着完全不合身的破旧防护服。被当作邋遢的拾荒者，也在情理之中。
叶琳娜倒无所谓，虽然心里有些不适，但这身装束也给了她足够的保护。
她放心大胆地在市场里慢慢踱步，脑海里全是猎人的身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觉得自己像个扫把星，害死了父亲，还差点害死猎人。她深知那个被怪物损坏的夜视仪在废土上是何等珍贵，有市无价。
没有一个废土客会愿意卖掉这种能在夜间取得优势的东西，哪怕是最愚蠢的赌徒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