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胳膊抬起来时,伤口又扯得疼了,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
荣连军拿到了想要的信息,点点头,带着两个护卫悄然离去,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一旁等待的李医生捋了捋额角的碎发,眼神里满是关切。她轻轻上前,伸手想扶猎人:
“我屋里有干净的绷带,你跟我进去,我再给你换下药。”
等待许久的叶琳娜见猎人要被带走,心里顿时慌了,急忙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我该……去什么……地方找你!”声音里带着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舍,像怕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联系。
“待在聚集地里,我自会找你。”
猎人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叶琳娜,又落回李医生身上,“这段时间听冯子华安排。”
说完,他便任由李医生扶着,慢慢走进里屋。叶琳娜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自从见到这个强悍的男人,她就被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气场吸引。
或许是在他身上,她能找到这残酷世界里久违的安全感;又或许,是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悸动。
叶琳娜带着失望,被冯子华带到了岔口镇的一家小旅店。
冯子华给她找了间还算宽敞的客房,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柜子,墙角还堆着些废弃的纸箱。
因为猎人特地交代过要先盯着她,冯子华不敢擅自离开,只能暂时待在房间里,时不时观察她的动静。
冯子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日记本,又摸出一支珍藏的钢笔,笔杆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却被他擦得发亮。
他握着笔,笔尖落在纸上,随着思绪流畅地舞动,开始记录这次景城之行的见闻。
一旁的叶琳娜好奇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像个好奇的孩子。
“你这是在写日记吗?”
叶琳娜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好奇,手指轻轻碰了碰日记本的纸页,那是战前生产的优质A4纸,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
“哦,不算日记。”冯子华停下笔,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认真,“我更愿意称之为‘历史’。
我一直在想,要是人类没办法重建新的文明,迟早会在混乱里走向灭亡。万一几千年后有新的文明诞生,他们要是能在废墟里找到这个本子,就能知道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知道这世上曾有过怎样的苦难。”
“原来如此!”叶琳娜的眼睛骤然亮了,像被点燃的火把,“那你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写进去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切的期待,能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对她来说是件无比珍贵的事。
冯子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其实他早就有过念头,想把这次的经历写成一本历史传记体的小说,把猎人的冷硬、方小成的莽撞,还有叶琳娜的坚韧,都写进故事里。
“的确有过这样的念头。”
冯子华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我想把这次的经历写成一部小说,以猎人为主人公原型。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让你成为书里的女主人公,怎么样?”
“嗯……好吧!”叶琳娜认真地点点头,又补充道,“但你一定要把故事的结局写得美满些!”她心里藏着对美好的向往,尤其是涉及到猎人的故事,她希望能有个温暖的收尾。
“这是自然。”冯子华点了点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在这充满死亡和背叛的废土上,这样天真的期待,实在难得。
得到冯子华的承诺,叶琳娜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对俄罗斯人来说,爱恨从不会藏着掖着,他们更习惯热烈地表达情感。
叶琳娜承认,自己对猎人心存好感,她甚至下定决心,要让这个像冰川一样寒冷的男人,慢慢爱上自己。
叶琳娜的双手很灵巧,她从背包里倒出那堆在旁人眼里毫无价值的机械废料,开始埋头鼓捣,她想做一个手捏式的小型发电机。
猎人原先用的那个小手捏充电器效率太低,功率也不足,需要一直用力捏着才能充电。叶琳娜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决心给他做个更好用的。
她先拆开一个旧电动机,用从其他杂物上拆下来的金属手柄连接好,又找了一个更小的电动机,拆下里面的转子,把转子和一块沉重的圆形金属块固定在一起当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