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几乎每天都会来,帮叶琳娜处理猎人身上化脓的伤口,更换染血的绷带。
她的动作娴熟沉稳,眼神里透着专业的冷静,可叶琳娜能感觉到,那冷静之下,藏着深深的关切和忧虑。
猎人每天清醒的时间很短,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偶尔睁开眼,眼神也涣散得很,药物的戒断反应让他时常痛苦的低声嘶吼。
叶琳娜发现,他对多种兴奋剂和药片依赖得厉害,那天他去找她,说不定就是靠药物撑着精神。
李医生对此深恶痛绝,把他藏在屋里的所有药品都搜了出来,锁进了阁楼的保险柜。
叶琳娜知道这些东西的危害,望着空荡荡的药盒,心里很矛盾:既盼着他能戒掉药瘾,恢复健康,又怕他戒断时承受不住那份痛苦。
所幸猎人的体格确实远超常人,像头耐造的野兽。大概一周后,他的病情基本稳住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每天只能在叶琳娜的搀扶下勉强如厕,好歹不用换纸尿裤,保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猎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叶琳娜没事的时候,就趁着他沉睡,在屋里四处转悠,探索这座小屋,或者在院子里擦拭保养那些武器,动作越来越熟练。
猎人的小屋很简单,除了满屋子的战斗装备,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门边的火炉旁立着一张九成新的沙发,旁边是用绿色板条箱垒成的桌子,箱子里塞满了各种能在废土卖出高价的武器弹药。
最让叶琳娜惊讶的是,客厅的升降桌上,竟然摆着一台还能正常运转的电脑,旁边堆着不少书籍,大多是关于机械维修和废土生存的,在这知识匮乏的废土上,简直是无价之宝。
核战之后,叶琳娜就没见过几件能正常用的电子产品。猎人的屋子里却堆着不少电脑元件,都被仔细收在海绵箱里,看得出来他是个实打实的电子迷。
那台被精心保护的游戏电脑里存着不少老游戏,叶琳娜总趁猎人熟睡时偷偷打开玩,在虚拟世界里杀怪冒险,暂时忘了废土的残酷和现实的烦忧。
生活物资很快见了底,叶琳娜不得不裹上猎人给的旧羽绒服,衣服有些臃肿,穿在身上像只圆滚滚的毛毛虫,拖着小板车往集市去。
外面天寒地冻,大仓库改造的集市里却暖意融融,荣连军的聚变发电机产生的热力,通过通风管道铺满整个交易区,成了岔口镇最宝贵的福利。
午后的集市闹哄哄的,变异肉摊飘来的腥臊味、商贩扯着嗓子的吆喝声、醉醺醺废土客的笑骂声混在一起,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叶琳娜在摊位间穿梭,学着旁人的样子讨价还价,用子弹换罐头、压缩饼干和日用品的样子已然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活脱脱像个本地人。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廉价首饰摊后,方小成正攥着两枚87式步枪弹,眼睛死死盯着她。
叶琳娜弯腰挑罐头时,旧羽绒服的下摆向上缩了缩,露出纤细的腰线。方小成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瞥了眼摊上那些动辄要几十发子弹才能换到的贵金属首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心形”挂件,那是他用废铁片磨了三个晚上做的,边缘的毛刺都没处理干净,泛着泛黄的锈色。
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成功人设”,他总被同伴的奉承冲昏头,大方地带人下馆子,如今口袋里的子弹已所剩无几。
他舍不得变卖枪和装备,只能一厢情愿地觉得,凭着自己的“魅力”和这份“心意”,叶琳娜定会喜欢。
见叶琳娜付完子弹,拖着装满物资的小车准备离开,方小成猛地鼓起勇气冲上前,差点撞翻旁边的调料摊,招来小贩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叶……叶琳娜!”他声音发颤,伸手就抓住了购物车的篮子。
叶琳娜瞬间警惕起来,手闪电般探进衣内握住枪柄,眼中迸出寒光,随时准备拔枪。看清来人是方小成,那寒光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个……送给你!”方小成无视她的眼神,憨笑着递上挂件,“我自己做的,你看这形状,像不像一颗心?就像我对你……”
“不需要。”叶琳娜皱眉后退半步,语气冷得像冰,“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她不屑地瞥了眼那粗糙的挂件,果断拍开方小成僵在半空的手,绕开他径直离去。军靴毫不留情地踏过掉在地上的挂件,将那块毛糙的弹片踩得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