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到今天,除了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更多倚仗的是刻入骨血的警惕。他摇醒鼾声轻起的叶琳娜,两人整备好装备,下楼搜寻那扇隐蔽的地下安全门。
方小成不知所踪,只有他的背包孤零零躺在紧锁的安全屋附近。猎人无心深究,建筑里空房间多的是。
况且方小成此前的举止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他决意将安全屋的秘密牢牢守住。
入口藏在楼梯间背面,白灰涂抹的墙面毫不起眼,一堆杂物巧妙地掩住门扉。
在不足两米的狭窄空间里,这扇门如同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极易被匆匆目光忽略。它本是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口,如今却加装了一扇厚重的防护门。
猎人瞳孔骤缩,伪装的门锁上赫然留着几道锐器刮擦的深痕!有人曾试图强行闯入,顿时猎人心中便有了答案。
但他已无暇细究。药瘾的啮噬、重伤未愈的躯体、加上白日激战的透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濒临崩溃的边缘。他颤抖的手伸进胸挂口袋摸索钥匙,这动作竟比扛起一挺重机枪还要艰难。
钥匙在锁孔周围徒劳地撞击,发出细碎又刺耳的金属声,却始终无法对准。叶琳娜看不下去,一把夺过钥匙,“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门开的刹那,断路器合闸声清脆响起,紧接着是电机沉闷的低吼。发电机轰鸣着苏醒,声浪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震荡回响。
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被清晰分割的空间:一侧停放着车辆,紧邻轰鸣的发电机;另一侧则是用隔板围出的储藏区,堆满猎人的装备、口粮和各种器械。
门口,一个由透明塑料布围成的简易消杀室突兀伫立,三根粗壮的U型水管贯穿其中。
两人踏入门口的瞬间,地板下的压力感应器骤然启动。
水流带着吸附剂与淡盐水的混合液从管口激射而出,“噼啪”声密集地打在防护服上,冲刷着沾染的辐射尘埃。冰凉的水流反倒带来一种奇异的松弛感。
车库颇为宽敞,四壁布满加固结构和设备管线,显然非一人之力所能及
。联想到这座被武装成堡垒的建筑,叶琳娜恍然觉得置身于某个微型军事地堡,坚固的墙体沉默矗立,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
地面残留着履带般的碾压痕迹。猎人那辆披挂装甲的东风越野车停在中央,显得格外孤零。
这片空间足以容纳一辆坦克和两辆军用越野。叶琳娜好奇的四处张望,幸存者在废土改造的建筑光怪陆离,这也不足为奇。
虚弱的猎人如同醉汉,踉跄着扶墙挪动,粗暴地扯下身上的装备。防弹衣、口粮袋、各种零碎被胡乱抛在地上,他连归置的力气都已耗尽。
卸掉沉重的负担,猎人似乎缓过一口气。他逐一拉开墙边的储物柜门。只是大部分柜子空空如也,只有几件蒙尘的旧衣和杂物。
翻找了近半,才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些存粮。
他随手抓出两包野战干粮,重重跌进椅子,加热食物后长长吁了口气。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疲惫让他的眼神空洞失焦,冷汗浸透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一缕缕垂落。
叶琳娜看着猎人的脸有些出神,一向不敢长时间直视他的她,不知不觉中和猎人对视了近两分钟才猛地回过神。
她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不自觉的咬着下唇,胡乱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避开了猎人那犀利的视线。
猎人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目光投向冒着热气的饭菜,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那笑意深处仿佛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素来善于观察细节的叶琳娜,此刻却被周遭环境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她仔细打量着地下车库的每一处角落,仿佛这些蛛丝马迹能让她更深地窥见猎人的过往。
通过它们,她感觉自己对这个神秘男人的过去又多了几分了解,心头的好奇越发浓烈。
她的目光最终被一旁书桌上那张褪色的照片攫住。她佯装等待饭菜,状似随意地踱步,不动声色地向照片靠近。
她注意到这张照片拍摄于核战后,地点分明就在这个地下车库,然而背景里却赫然停着一辆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