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喘着粗气,背靠墙壁。刚才的突然探身无异于一场赌博,若他赌错,对方狙击手的子弹此刻恐怕已洞穿他的头颅。
所幸,这次他赌赢了。这场生死对决的紧张感,甚至远超千米冲刺的体力消耗,身体疲惫不堪,心底却充盈着胜利的狂喜。
消灭对方一名狙击手远非终结。对方如此执着地追踪,显然决心灭口。至于缘由,猎人虽不明确切,但在此地树敌众多,有人想置他于死地也毫不奇怪。
此刻贸然出击,无论装备如何精良,都难敌对方的绝对数量。现在绝非最佳时机,猎人必须等待夜幕降临。届时,他和叶琳娜手中的夜视仪将成为利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群佣兵显然对库房里的武器弹药更着迷,他们耗尽了所有炸药,依然无法撼动这间被加固过的车库。
狙击手毙命的震慑力令他们裹足不前,双方陷入无声的对峙。
猎人静靠墙壁闭目养神,兴奋剂的效力正急速消退,那股熟悉的虚弱感如潮水般再次席卷全身。
猎人闭目凝神,仔细回溯所有细节。他实在想不通这群人是如何尾随而至的,且原先的跟踪器已经被方小成带走。
此地地形他烂熟于心,在停驻前还特意绕行了许久,确认没有尾巴。可他们竟能精准定位,实在令人费解。
脑海飞速闪回所有片段,猎人猛地记起,在让方小成将那个显眼的无线电发射器带走后,他并没有排查车辆底盘上有没有被安装无线电追踪器。
猎人对废土常见的玩意了如指掌。如今废土上的佣兵频繁更新各类伪装的无线电追踪器,往往由其斥候在前期侦查时就将这类仪器挂载在目标物上。
这些追踪器以各种样貌伪装,最小的已经可以安装在牛奶盒或者小火柴盒里面了,如果不仔细观察,垃圾遍地的废土很多不修边幅的废土客很少能注意到一些细小零碎的变化。
原先在建筑物内,大型发射器被方小成带走,但是小型发射器因为功率缘故,被建筑物所限制,结果自己一时大意,重新上路后再次被发现。
看来自己草率大意了,得亏那个备用追踪器功率堪忧,猎人把车藏在了背面杂物堆伪装的隐藏车库,他们没能追踪到,如果被发现了车子的位置,守株待兔,他俩迟早得交代。
不过猎人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赚了两万发赏金,这不算啥。若为这点出动如此规模的追杀队伍,完全与自己的身价不符,仅一天的激战,就已然造成了对方至少近五万发5.8mm子弹价值的损失。
猎人心中隐约猜测:是不是自己和梅赫拉特积攒了大量物资的消息,被某些嗅觉极其敏锐的废土客察觉,想要借此来找到这个隐藏的宝藏,所以才决定对自己痛下杀手?
猎人实在想不通,只觉得头疼。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靠在安全屋墙壁上安静休息。
这间挂着“厕所”牌子的安全屋,是猎人与梅赫拉特当年改造的成果。其中一个隔间内暗藏一扇小型防爆门,通往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密室。这里曾是工厂老板的私人休息室,如今从办公室已无法推开卡死的防爆门进入,唯有通过窗外的暗道才能抵达,堪称安全。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车辆在路对面的建筑内,想要穿过佣兵们火力封锁通过马路,从地面上走是不可能的。
这个地方是他们几个人经营多年的据点,看似普通的厂房,下方的地下通道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遍布陷阱和杀机。
猎人决定将这伙佣兵引入地下通道,借助地形杀伤部分敌人后再尽快脱险,争取把这伙佣兵的主力都带进去,最后彻底炸掉这个地方!
猎人半闭着眼坐在沙发里养精蓄锐,为夜间的突围积蓄力量。寂静中,叶琳娜或许仍在消化今日的剧变,默默蜷缩在积满尘埃的沙发里,一言不发。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天色终于渐渐沉入黑暗。
“滴!滴!滴!……”
手表闹钟的蜂鸣骤然炸响,在死寂的安全屋内格外刺耳。猎人猛然睁眼,混沌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窗外,浓墨般的夜幕彻底吞噬了天空,沉沉压覆大地。时间指向下午六点,他竟不知不觉沉睡了六个多小时。
侧耳倾听,门口布设的诡雷毫无动静,四周一片死寂。
“这群佣兵比预想的更有耐心。”猎人暗自思忖,“看来是没能炸开仓库,铁了心要从我身上找钥匙,妈的,密码锁要什么钥匙?这是吃定我了。”
猎人心中已有盘算。他之前仔细观察过对面佣兵的装束和标识,十有八九能猜出来历。眼下具备此等能力和行事风格的势力屈指可数,应是一直蛰伏于原城休养生息的“救世军”下属外勤分队。这些家伙臭名昭著,什么脏活黑活都敢接,在这废土之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