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狙击手回味着子弹命中的瞬间,越琢磨越觉异样:没有血雾,地面不见血迹,那目标分明有诈!
一股恶寒窜上脊背,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击中了诱饵,立刻拉动枪栓,再次将准星死死咬住猎人所在的房间。眼底交织着怒火与警觉,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这次,瞄准镜里又出现一个人头。倍率不足,难以看清细节。他没有贸然开火。
果然,不出所料,又一个脑袋探出,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被依次排列在墙壁边缘。狙击手额角悄然滑落一滴冷汗,疑窦与紧张在胸腔里翻腾。
与此同时,猎人的额头同样布满冷汗,他正混在这十多个假目标之中。他屏息凝神,扫视着对面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搜寻任何可能藏匿狙击手的掩体,但这谈何容易。
十分之一的死亡概率悬在头顶。猛然间,他注意到楼顶一个突兀的半圆凸起,异样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对方显然不会蠢到如此暴露,在扣动扳机的最后一瞬,他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挣扎与犹疑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假目标!那家伙竟然也设了假目标!刚才若冲动一下,自己必死无疑。他集中精神搜索,在这种射界狭窄的区域,假目标附近往往就是射手的藏身之处。
唯有如此,才能在假目标中弹的刹那,精准锁定对方位置,避免因射界偏差错失战机。眼神重又凝聚起锐利的锋芒,仿佛已窥破敌人的破绽。
猎人的目光如探针般,细细犁过每一个窗口,捕捉所有异常。
核冬天的铅云吞噬了光线,视野昏暗,对面窗口内几乎一片混沌。在那无数个幽深的黑洞里,每一个都可能瞬间喷出致命的火舌!焦虑与不安如影随形,仿佛深陷黑暗的死亡陷阱。
猎人深知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略一思忖,决定刺激对手的神经,同时进一步测算其方位。
他再次找来一颗人头和一个乳胶沙发软垫。用啤酒浸透软垫后,他用一根暗色布条将人头与垫子紧紧捆扎,示意叶琳娜猛地将其伸出窗外。
“砰!”
突然出现的目标惊得对面狙击手下意识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洞穿假目标,射入浸湿的软垫。
乳胶软垫被击中瞬间,水雾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弹道轨迹,子弹射的火光和扬尘更是瞬间暴露了对手的位置。
缺乏战前完备的狙击和心理训练,在高度紧张的对峙下,对方终究没能沉住气,更未料到猎人敢将自己混入诱饵之中。
对经验的盲目自信,也让他忘了及时转移。更重要的是,在废土之上,他绝未料到受雇追杀的,竟会是装备精良、身经百战的猎人,一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和残酷战争洗礼的杀手。懊悔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猎人这记虚招让对手更加谨慎。他将一个假目标递给叶琳娜,自己则向后稍退。
在叶琳娜举起假目标的瞬间,他同步猛地站起。对面狙击手瞥见骤然出现的诱饵,下意识以为又是猎人的圈套,面对两个目标同时闪现,动作不禁迟滞了一刹。
“砰!砰!”
猎人在假目标撤下的刹那猛扣扳机!手指紧贴激发限位,连续击发!第一发子弹呼啸着击碎对方藏身窗口的玻璃。
5.8mm弹穿透玻璃后弹道失稳,未能命中。第二发子弹几乎擦着那佣兵的头皮没入黑暗。
第一发子弹的干扰迫使佣兵下意识低头闪避,瞄准猎人的枪口一偏,子弹不知飞向了何处。
猎人将88狙的3-9倍光学瞄准具调到6倍,视野和放大倍率俱佳。
他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狙击手被子弹惊扰后试图起身后退的剪影。肌肉记忆驱使下,他瞬间将五发子弹泼洒而出。
专用的5.8mm重弹弹道低伸,极高的初速划出一道残影,狠狠撕开那个家伙的身体。
子弹的动能将他整条胳膊从躯干上扯碎。这个棘手的家伙至死也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反杀,不过接下来的事已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