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嘶吼是猎人与叶琳娜唯一的旅伴。偶尔掠过的改装车从不驻足，废土上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是好人，只能彼此高度戒备，问路或交易更是奢望。
他们迷路了，某个混蛋恶趣味的调换了路牌，猎人误入了一条完全陌生的歧途，装甲车巨大的油耗让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在路边废弃的车辆里寻找宝贵的燃油。
他记忆中的地标早已湮灭在时光里。岁月飞逝，快得他找不到一处熟悉的参照。若非指南针在手，恐怕早已不知道走到何处。
好在沿路碰到一处沿着高速路自发组织的“公路集市”，这种集市往往没有固定的时间和规模，一般都是在几处沿着公路的开阔地带处比较常见。
这也算是废土十来年的规矩，这种荒郊野岭的集市，往往周围方圆两三公里都是可以一眼看到底的平坦地形，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被袭击。
兜兜转转了十来天，可算是听到了无线电里传来了人的声音：
“各位路过的废土客们！这里是g30高速阳城服务区！现在正在举办交易活动，为期三天！能买到新城的女奴！还有救世军的枪械！其他的好东西自己来看！不要错过哦！”
听到人的声音，一直在副驾驶蜷缩着的叶琳娜放下了手机，连日来若不是靠“愤怒的小鸟”勉强消遣，估计这会早疯了。
“大家伙！我们去看看呗！好不好！好不好嘛！”
叶琳娜眼睛闪亮亮的看着猎人，充满了期待和向往，猎人想了想车内现在消耗基本见底的给养，思索片刻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耶！”
叶琳娜高兴的伸展了酸困的腰肢，打开了防弹车窗，让寒风肆意的吹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望眼欲穿。
车轮碾过高速龟裂的沥青路面，卷起的灰尘在车后拖出淡灰色尾迹。猎人握着装甲车方向盘的手终于松了些，前方几乎被战火夷为平地的一处休息站，此时已经停了不下一百辆各式各样的车子。
在休息站的路牌上，商队的护卫正在和自发前来放哨的废土客互相点烟，端着枪看似放松的闲聊着，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和和平。
除了无线电里重复的吆喝声，随风还飘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咚、咚、咔嗒——咚”，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金属，混着隐约的弦音，透过布满划痕的挡风玻璃，远处服务区的轮廓正从铅灰色天幕下浮现：
那是片被战火啃过的建筑残骸，加油站的立柱歪歪斜斜插在地上，顶棚被一伙人用蓝白相间的防水布弄了个帐篷，而声响的源头，正来自服务区中央那片被人群围着的空地。?
“就是这儿了。”猎人找了一处靠近出口方便跑路的位置后熄灭了引擎，叶琳娜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装甲车，在寒冷的空气中兴奋的原地蹦跳舒展。
妙曼的身姿和那股与废土格格不入的灵动，让不少废土客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猎人的靴底触到地面的瞬间，除了机油的铁腥味、烤变异猪肉的焦香，那阵声音更清晰了：
三个穿破旧防护服的男人围坐在空油桶旁，最左边的人用生锈的铁丝敲打着油桶侧壁，桶身被凿出大小不一的凹痕，敲起来竟有高低不同的“咚”声；
中间的人抱着个奇怪的“乐器”，主体是旧自行车的三角架，上面绷着三根粗钢筋，钢筋一端拴着减震弹簧，他用磨尖的金属片拨弄钢筋，发出沙哑却连贯的弦音；
最右边的人手里攥着个漏底的铁皮罐头，里面装着几颗生锈的螺栓，摇晃起来“哗啦”作响，刚好跟着鼓点打节拍。
不少人围着他们坐着，有人边逛摊位边跟着节奏点头，连空气里的压抑都被这粗糙的旋律冲散了些。?
服务区的开阔地被刻意清理过，半径两三公里内没有高于半米的遮挡，连丛生的变异灌木都被砍得只剩矮桩，只有几棵枯树的枝干光秃秃指向天空。
三十多个摊位沿着废弃的车道铺开，大多是用生锈的卡车车厢、拆下来的集装箱板搭的临时台面，有的甚至直接把货物摊在油布上。
那阵“音乐”始终没停，油桶鼓的节奏时快时慢，钢筋弦音偶尔会走调，但没人在意。
一旁有个卖不知道什么罐头的老太太，还陶醉的跟着节奏用沙哑的嗓子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叶琳娜的目光被这些各式各样的摊位勾住，这些废土上艰难求生的人们售卖着各种自己的手工品，粗制滥造但是价格低廉，时常有那些不是很富裕的废土客会驻足买卖。
此时油桶鼓突然敲出一串急促的节拍，钢筋弦音也跟着拔高，叶琳娜忍不住回头看，发现是个穿背带裤的小孩跑到鼓手身边，用小石子跟着敲油桶边缘，鼓手笑着把铁丝递给他一半，两人一起“咚、咚”地敲，引得周围人笑起来。?
“看归看，小心自己的包。”
猎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里拎着两件叠好的防弹衣，那是之前从救世军散兵手里缴获的，肩甲处有弹孔，却还能凑合用。
叶琳娜点点头，明白这里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手指却忍不住碰了碰摊位上那些有趣的小玩意：
那是个用变异甲虫壳做的小盒子，壳面有彩虹般的纹路，摊主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见她喜欢，咧嘴笑出两颗缺牙：
“大姐姐！这个装53式狙击弹刚好，你看....”说着小姑娘熟练的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发步枪弹模型，衬着柔软的变异棉絮，若是放置几发高精度狙击弹完全可以。
不远处的音乐刚好变得舒缓，钢筋弦音拉得很长，像风吹过空厂房的缝隙，小姑娘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软软的，和她手里的甲虫盒一样可爱。
交易在嘈杂与音乐的交织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猎人找到个卖补给的摊位，摊主是个少了根食指的中年男人，面前的铁桶里煮着变异土豆，表皮皱巴巴的，切开却是粉白色的瓤；
旁边的铁丝上挂着几块变异猪肉，肉色比普通猪肉深些，脂肪层薄得几乎看不见，不过看卖相很不错，他们的后车厢里面还有不少变异猪，估计是自己养殖的。
“两件防弹衣，加三枚手榴弹，能换多少，老哥给个诚心价。”
猎人把东西放在台面上，男人弯腰翻了翻防弹衣的内衬，又掂量了下手榴弹的重量，男人思索片刻爽快地拎起两个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