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崔明珰声音轻如落雪,立雪地素色女史服沾碎雪,捧描金锦盒,盒盖敞开中空。
凌不语顿步,往事翻涌——三天前尚食局,崔明珰撞翻茶盏,袖落账册残页还带她体温;昨夜宁昭仪信字茶盏,暗记是崔明珰所教。原来二人早有默契。
“下次,别走正门。”崔明珰塞锦盒入她手,指尖冷如冰棺寒丝,“影室旧档,有你要的答案。”话音落,人融风雪,只留淡得难辨的脚印。
凌不语攥锦盒返谢府,天欲破晓。躲进密室开盒,一枚完整玉蝉躺天鹅绒上,蝉翼内侧刻“甲子捌拾”——军械库最高密级,唯皇帝亲赐死士可佩。
“啪!”
暗器破空,凌不语抬眸急避,一支绣衣卫密令箭钉窗棂,箭尾缠半张字条,谢兰因字迹力透纸背:“明日早朝,陛下召你质询冰窖事。”
捏字条的手微抖,瞬间通透——太子察觉冰窖失守,必借陛下之手除她;谢兰因提前示警,已在朝堂替她挡下首轮弹劾。
烛火映玉蝉刻痕,凌不语忽然笑,眼尾扬锋如刀:“这一局,该我先出手!”
窗外残雪未消,凌不语藏玉蝉进发髻,融霜丝链袖中缠三圈。吹灭烛火,黑暗里唯有她眼底光亮,锐如破晓利剑。
远处早朝钟鸣撞响,一声叠一声震彻长街。凌不语换苍云弟子青衫立廊下,袖中玉蝉硌着腕骨,发间丝链随抬步轻颤。廊外禁军列队而过,甲叶碰撞脆响,她抬眸望宫门方向,心火压过霜蚀寒意——金殿棋局,即刻开杀!
守廊侍卫躬身行礼,她提步前行,青衫扫过阶前残雪,留下浅痕。途经御道旁古柏,枝桠积雪簌簌落肩头,她抬手拂去,指尖凝起细小寒雾,引势诀暗自运转。昨夜冰窖所见惨状、太子谋逆野心、谢兰因暗中相护,尽数凝作眼底锋芒。
行至午门,谢兰因立门洞下,玄色官服沾晨露,见她来,递过一枚青铜令牌:“三司查冬藏坊,搜出十七具冰棺,证词已备妥。”凌不语接令牌,指腹触他指尖暖意,颔首示意。二人并肩入午门,脚步声沉稳,撞碎清晨静谧。
金殿之上,鹤灯燃得明亮,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太子萧景珩立侧席,面色阴沉如铁。凌不语踏丹墀,不等皇帝问话,先捧锦盒跪地:“臣夜探冬藏坊,获物证两件,敢呈陛下御览。”
内侍接盒呈递,皇帝开盒见玉蝉,龙颜骤变:“甲子捌拾,先帝亲赐影卫令牌,怎会落你手中?”
凌不语扬声回话:“此玉蝉出自冬藏坊冰窖,棺中死士眉心皆嵌碎蝉,与玉衡阁寒髓引同源。太子私养死士,以活魂养影核,欲复刻谢尚书命格,谋夺大统!”
萧景珩厉声喝止:“一派胡言!凌不语你夜闯官署,构陷储君,该当死罪!”
“构陷?”凌不语起身,掷寒蚕丝于案,“此丝缠冰棺,引寒髓养影核,冬藏坊账册可证,三司查抄证词可证,崔女史亦可作证!”
话音落,崔明珰从殿外入,持账册跪地:“臣女可证,冬藏坊三年寒蚕丝超支,皆入冰窖,供养死士所用。”
萧景珩面如死灰,瘫软半步。皇帝拍案大怒:“拿下!交大理寺彻查!”
禁军上前锁拿萧景珩,他瞪凌不语,目眦欲裂:“你敢坏我大事!”
凌不语冷笑,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我点的不是火,是你们谋逆的命门!祸国乱政者,皆难逃此劫!”
谢兰因立一侧,望着她挺拔身影,眼底凝满暖意。晨光穿殿门而入,落在凌不语肩头,袖中融霜丝泛微光,那是心火与暖意相融,是她赌命换来的胜算,更是这局棋里最亮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