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最后一块松炭“咔”地裂开,火星溅上“影核存于极寒,需以活魂养”字迹,“活魂”二字瞬间灼成焦黑。
凌不语盯那抹焦痕,指节捏得发白——前世特工训练营,教官演示液氮存生物样本,低温舱里的组织,能保活性二十年。此地寒蚕丝、冰窖,分明是古人复刻同款原理,以寒养魂。
猛地抓案头账册残页,月光下“寒蚕丝三十斤”批注泛冷光。
三月前便觉蹊跷,冬藏坊名义供后宫织锦,三十斤寒蚕丝够织十件金丝大氅,却每月初七准时送入,三年堆成山,半匹成品未见。此刻细看,“三”字墨色偏深,是刻意涂改,原数该是十三斤!有人翻倍用量,只为掩盖余丝另有图谋。
“他们不是藏档案……”喉间泛铁锈味,指尖戳纸面,“是在养人!”
暗室烛火骤晃,穿堂风卷雪粒扑后颈。
凌不语霍然起身,掷地图残片入炭盆,火舌吞冰窖结构图,灰烬扬落案面。抽靴底匕首,刀尖刻“影核”二字于柄槽——今夜最大机密,藏进最稳妥处。
三更天,雪停风歇。
凌不语裹夜行衣立谢府飞檐,苍云剑派踏雪无痕轻功,脚步轻如落雪。宫墙巡夜禁军灯笼扫过眉眼,垂眸看腕间融霜丝链——谢兰因上月所赠,称防北境寒毒,此刻成探冰窖救命符。
冬藏坊冰窖比预想更隐蔽。
伏屋脊数三波守卫,腰刀鞘云纹暗记让她瞳孔骤缩——玉衡阁断水刃变种,刀镡多刻半朵莲花,正是太子私养死士标记。
“连守冰的都用叛党旧部。”冷笑出声,指腹蹭屋檐冰棱,“太子当真急红了眼!”
半个时辰后,换岗梆子响。
凌不语借运粮车阴影滑进冰窖,寒气裹腐雪味扑面,睫毛瞬间结霜。窖内无粮囤酒坛,唯有整整齐齐冰棺,每具棺身缠寒蚕丝,丝线如活物钻棺盖缝隙。
抽短刃挑开最近冰棺遮布,腐肉混雪水腥气直冲鼻腔。棺中男子面容扭曲,眉心嵌半枚碎玉蝉,青紫经脉从太阳穴爬向脖颈,与她三月前中玉衡寒髓引症状分毫不差。指尖触颈动脉,浑身一震——极弱搏动,如濒死蝶翼。
“活体实验……”低声呢喃,“寒髓引改造死士,玉蝉控神。”冰棺四角寒蚕丝轻颤,顺丝线望去,每根丝穿棺壁,连向窖底铜柱。
“玉衡刺杀从不是冲目标……”喉结滚动,字字发寒,“是冲谢兰因的替代品!”
“第七具失败,影核排斥剧烈。”
男声突响,凌不语后背贴紧冰棺,屏住呼吸。
两黑衣人抬新冰棺入内,一人跺脚上积雪:“昭仪那边拖不得,初九前必须成承影仪式!”
“东宫急什么?”另一人嗤笑,“谢兰因没倒,影子不成,主子活不成!”
凌不语指甲掐进掌心,心头骤明——太子要的不是刺杀,是复制!用影核复刻谢兰因命格,借他气运承皇运!
摸丝囊装一缕寒蚕丝,正欲退走,冰窖出口亮起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