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草堆扎后颈,凌不语蜷指骤抽搐,掌心裂口残雪钻血痂,刺骨生疼。
她盯谢兰因覆手背的掌心,温度透粗布绷带渗来,像团忽明忽暗的炭火。
“疼?”谢兰因拇指蹭她指尖,声比庙外寒风还轻。
她闭目不答,断影咒反噬画面翻涌:血光里谢兰因命格虚影撕碎,碎片深处缠着缕黑气,竟与太子萧景珩一模一样。不是嫁接,不是夺舍,是共生——如根须交缠的老树,破土便共分养分。
“咳!”她骤然坐直,喉间腥甜翻涌,咳出的血沫裹细碎冰晶。
谢兰因立刻托她后背,云纹袖口沾血浑然不觉,只锁她泛青的唇。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同根双生命格。”凌不语攥紧碎玉蝉,指甲掐进掌心伤口,“玉衡阁二十年只刺皇帝与你,非因你权倾朝野,是你命格能扰承影仪式!”
谢兰因瞳孔骤缩,指节轻扣她后背:“所以用你做影核容器。”
“三年喂药,三年培养,就为女影核避开你命格排斥。”凌不语垂眸盯碎玉蝉,残片纹路雪光里泛冷,“他们要的不是杀你,是让太子彻底吞噬你!”
话音落,她掀草堆起身。谢兰因伸手欲扶,被她反手扣腕,力道精准如特工锁技,重伤之躯竟似淬毒银针,扎得他腕骨生疼。
“我去御史台。”扯下腰间融霜丝链,冰蓝丝线掌心缠两圈,寒气窜经脉,压下体内影核残息,“伪造东宫私调影侍卷宗,夹进皇帝必阅奏匣。”
谢兰因眉峰紧蹙:“你现在状态……”
“我撑得住!”摸胸衣里半卷血竹简,“影室残页写,影核与原主需守绝对自我认知。断影咒时我故意看你命格崩解,就是逼太子怀疑——他到底是谁!”
抬头时眼尾凝血珠,笑如出鞘寒刀:“他现在不敢杀我,影核共鸣隐患未消。我要的就是这份忌惮,好在他眼皮底下布最后一局!”
谢兰因望她,喉结滚动,终是替她理乱草屑发丝:“我陪你。”
“不用。”凌不语扣紧丝链暗扣,指尖轻按他手背,“你露面太扎眼,卷宗入匣,自然有人引火烧太子。”
他还欲开口,她已转身走向庙门。木门吱呀开启,风雪卷碎雪扑来,青衫下摆翻卷如振翅雄鹰。
“谢兰因。”她顿步侧首,“我若栽了……”
“不会。”他打断,声沉如压舱石,“你说过,从不怕影子。”
凌不语笑,转身撞入风雪。
御史台密档库比破庙更冷,凌不语贴砖墙摸后窗,指尖扣砖缝,缩骨功娴熟依旧,如游鱼挤窗而入,落地烛火纹丝未晃。
卷宗架立最里间,摸出天机阁密令,封条按半隐半现印记。伪造公文是前世特工本行,墨色浓淡、折痕深浅,拿捏得比真卷还真。末页铺崔明珰血书拓片,“影八在心”四字暗红如钉,死死扎进纸间。
“啪。”
身后轻响骤起,凌不语反手摸腰,空无一物——匕首还在谢兰因处。旋身退躲卷宗架后,借阴影藏形,月光漏窗棂,照出倚门身影:白衣染尘,折扇断两截,身姿依旧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