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谢兰因声哑如砂纸,“他杀你,只需一道令!”
凌不语走出阴影,唇角残血未净,笑得分外张扬:“可他不敢,他怕——我才是真的谢兰因!”
谢兰因低笑出声,抬手抛袖中染血匕首,凌不语稳稳接住,刀鞘余温尚存。
“三日后早朝。”他沉声道,“我在殿外等你。”
三日后早朝风烈,凌不语立殿外,望檐角垂落冰棱。青衫依旧,身姿笔直,再无半分往日谨小慎微。
殿内皇帝怒吼炸响:“影侍私调?景珩,你当朕眼瞎!”
太子声带虚浮镇定:“卷宗是伪造!谢兰因惯用阴私,必是他……”
“陛下。”凌不语掀帘入殿,靴底碾过满地碎冰,掷地有声,“臣愿为证!卷宗若假,臣愿受焚心咒验魂!”
满殿哗然,老臣惊呼声此起彼伏。她将碎玉蝉置御案:“此物内藏影八密纹,与东宫地宫锁钥同源。臣若通敌,何须自曝此秘?”
转身盯太子,目光如淬毒寒刃:“殿下说我造假,敢问您敢验魂吗?看看您体内,是不是住着另一个谢兰因!”
太子脸瞬间惨白如纸,骤然暴起,袖中寒光乍现——半枚玉蝉贴心口,黑气顺着锁骨往脖颈攀爬。双目赤红如血,声音扭曲如裂帛:“你懂什么!我才是正统!他不过是被选中的容器!”
皇帝踉跄后退两步,扶龙案的手剧烈颤抖:“景珩……你这是……”
凌不语稳立不动,抽匕首划破掌心,血珠滴坠玉蝉碎片。血光轰然腾起,她望太子扭曲面容,字字铿锵:“命格可仿,魂不可替!你不是他,永远不是!”
抬手将血玉高举过顶,如举一团跳动烈火,声震金殿:“今日,我不辩罪——我定罪!”
殿外风雪骤烈,凌不语立丹墀阶前,青衫被风猎猎作响,发间银簪闪冷光,活脱脱从沙场归来的女武神。
阴影里,谢兰因望她背影,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不知何时裂道细缝,随她心跳起落,一下一下疼得眼眶发热。他忽然笑,原来所谓共命,从不是命格交缠,是她在他心口,凿了个能焐热灵魂的洞。
太子疯癫扑来,袖中暗藏寒刃直刺凌不语心口。谢兰因身影疾掠而出,断扇格挡,扇骨再裂,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击。凌不语旋身借力,匕首横削,挑飞太子心口半枚玉蝉,厉声喝:“双命共生,噬主必亡!”
玉蝉落地碎裂,黑气从太子七窍狂涌而出,他惨叫倒地,身躯扭曲如被烈火灼烧。
皇帝瘫坐龙椅,颤声传旨:“废太子,打入天牢!彻查影祭一案,诛连者斩!”
凌不语收匕首拭血,转身望谢兰因。风雪卷落两人肩头,他缓步走近,掌心覆上她还在渗血的掌心,暖意汹涌。
“棋局撕了。”她轻声道。
“嗯。”谢兰因点头,眼底笑意滚烫,“以后,不用你独闯了。”
殿外风雪渐歇,晨光刺破云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能融尽三年寒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