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语瞳孔骤缩:这是谢兰因给她的疗伤药,怎么会在崔十七手里?
“报谢大人,目标未损。”
崔十七勒马,对身侧副手低声道,“但命纹波动异常,似有反噬之兆。”
副手刚要开口询问,她已打马狂奔,风掀衣摆,露出袖中半开盐匣,融霜丹在匣底泛幽光。
百里外山崖,风卷云涛翻涌。
谢兰因捏玉牌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青。
玉牌表面浮起凌不语的心跳纹路,原本规律的金芒此刻像被搅乱的春水,忽强忽弱,紊乱不堪。
他喉间腥甜翻涌,指缝渗出的血珠滴玉牌上,竟被迅速吸收,玉牌金芒陡亮三分。
“终于启动了......”
他望脚下翻涌云海,唇角溢出血沫却笑出声,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光,“命锁回环阵。”
他从怀中取一枚血玉符,咬破指尖滴上精血。
符纸腾起幽蓝火焰,映得他眼尾泛红,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以为我在追你?不,我在养你。”
命纹引本是双生咒,前期被动追踪,一旦被使用者试图反向操控,便会激活“回环”——反向汲取使用者内力,转化为施术者可用的“命息”。
她越挣扎,他越强。
谢兰因抚玉牌上逐渐清晰的命纹,喉间咳意压不住,咳得肩头颤动:“傻姑娘......你以为那些融霜丹是给你的?那是给这咒的药引。”
荒岭外山涧边,凌不语躲进隐蔽山洞。
她扯衣袖裹渗血伤口,刚要运功调息,却发现内力运转滞涩如浆,寸步难行。
心口的命纹引烫得惊人,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有根细索顺着经脉往丹田钻,每抽一丝内力,玉牌那边便传来若有若无的回应,像隔空的心跳。
“谢兰因!”
她抄起匕首抵住心口,金芒却突然暴涨,震得匕首当啷落地,虎口发麻。
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哑,仿佛就在咫尺:“别毁它......否则,你撑不过明日。”
“你到底给我种了什么鬼东西?!”
凌不语怒极反笑,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你以为这样就能锁着我?”
百里外,谢兰因抚玉牌,血沫沾唇,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不是鬼东西......是能让你活下来的锁。”
他望远处渐近的盐商马队,领头人袖中盐匣微微晃动,融霜丹药香混风飘来,“很快,你就会明白。”
山洞外风声突然变急,裹挟着沙砾打在洞口石壁上,噼啪作响。
凌不语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那是千里马的蹄声——速度极快,目标明确。
是冲她来的。
她抓起匕首抵掌心,盯着心口泛光的命纹,眼底燃起狠厉的火。
这东西,她今日说什么也要剜出来。
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做他掌中的傀儡。
马蹄声停在洞口,一道玄色身影立在暗影里,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凌不语握紧匕首,指尖颤抖,却听见那人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熟悉的清冽:“傻丫头,又想做傻事?”
月光再次穿透云层,照亮洞口那人的脸。
谢兰因站在那里,白衣染血,唇角带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他望着她,像望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他缓步走近,伸出手,掌心向上,“因为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命......就都被我标了记。”
凌不语望着他,匕首从掌心滑落,当啷落地。
她忽然觉得,这场追逐,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