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语的匕首尖抵在左胸命纹上方时,掌心已沁出薄汗。
那道金纹自锁骨蔓延至心口,此刻正像活物般跳动,隔着布料灼得皮肤发烫。
她咬着后槽牙,指节因用力泛白——这是她在苍云剑派卧底三年被天机阁种下的“命纹引”,原以为是追踪标记,直到谢兰因出现,才知这东西早被那权臣动了手脚。
“宁死不受控。”她低喝一声,匕首压下三分。
刃尖划破外层衣衫,寒气贴着皮肉游走,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可就在刃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混着碎瓷般的咳意:“你若毁它……命锁反噬,三日内必死。”
她手腕剧震,匕首偏了寸许,锋利的刃口划开虎口的皮肉。
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金纹上,却被那纹路贪婪吸走,连痛意都被抽走几分。
金纹亮得刺眼,像是饿极了的兽,正在疯狂吞咽她的血。
凌不语猛地转头四顾,山洞里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在石壁上,转瞬即逝。石壁挂着的水珠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没有半个人影。
“又是幻术?!”她扯下腰间的乌木筒,倒出一把淡青色药粉撒向空中。
这是前世特工训练时配的“破幻散”,能中和九成迷香与音蛊。
药粉悬浮在半空,如细沙般缓缓飘落,并未像遇幻术时那样凝成黑雾。
她瞳孔微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不是幻术,那是……心声?
突然想起半月前在雪栈遇到的游方客“风雪客”。
那老头当时盯着她的命纹直咂嘴,捋着白胡子摇头叹息:“双生咒最是阴毒,入了回环阵,施术者与受术者命脉相连。一方将死,另一方心印自现,千里传音,痛觉共享。”
“心印自现……”她喃喃重复,眼底闪过一丝惊惶。
突然攥紧匕首刺向自己小臂,刃尖没入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她强运内息压制心跳,让脉搏骤降至濒死时的迟缓,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像要停止。
心口的金纹猛然暴亮,刺得她闭眼。
热浪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像是有火在烧,烧得她骨头都在疼。
再睁眼时,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弱,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浓重的血气:“别……我快撑不住了……”
凌不语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能听出这声音里的破绽——谢兰因惯会用三分笑音裹着算计,字字句句都藏着陷阱。可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蚀骨的痛,连尾音都在发颤,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她摸向腰间的玉牌,那是谢兰因送的“定情信物”,此刻竟也在发烫,纹路与心口的金纹遥相呼应,一跳一顿,像是两颗连在一起的心脏。
洞外忽然传来轻响,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凌不语瞬间收声,匕首横在身侧,全身肌肉绷紧,如蓄势待发的豹。
她屏住呼吸,借着篝火的微光,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望去。
一道黑影翻身下马,身形利落,月光勾勒出女子腰间的禁军腰牌——是崔十七。
那女人站在洞外足有半柱香,始终没靠近,只将什么东西放在洞口的青石上。转身时衣摆扫过荒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马蹄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马蹄声彻底消失,凌不语才猫着腰摸出去。
青石上放着个盐匣,松木质地,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匣面刻着行小字,血渍未干,晕开一片暗红:“融霜可缓反噬,三日一剂——莫信任何人,包括他。”
她捏着盐匣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