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谷外的风雪卷碎冰砸在凌不语脸上,她裹紧的麻衣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左肩未愈的刀伤。
昨夜那个血色梦境又浮上来——谢兰因站在燃烧的祭坛前,素白广袖沾着血,指尖抵着星图某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蹲下身,匕首尖轻轻划过石壁上的星纹,喉间突然发紧。
“三指节读图法。”她低声念出前世特工训练时的暗语,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前世执行任务时,他们会用指节长度换算坐标,防止密信被截。
此刻谢兰因在梦里重复三次屈指的动作,分明是在暗示这个。
她将匕首倒转,用指节丈量星图最亮的七颗星——第一颗到第二颗,三指节;第二颗到第三颗,两指节半。
“咔。”
匕首尖精准戳进石壁凹陷处,冰屑簌簌落下。
凌不语瞳孔微缩——那凹陷的弧度,竟与她指节完全契合。
她屏住呼吸,顺着石缝撬动,一块巴掌大的冰岩“咚”地坠地,露出里面冰封的玉简。
寒气顺着指尖窜进骨髓,她却顾不得,指甲抠住玉简边缘猛地一扯。
冰晶碎裂声里,“星陨阵·祭主契”六个血字撞入眼帘。
“换命阵?”她喉结滚动,指尖发颤地往下扫,“以一人命格为引,吞噬天下气运,重塑王朝天命......阵眼祭主须为双生命格者......”
“双生......”她突然按住心口,那里的金纹正像活物般跳动。
前世特工的直觉让她想起谢兰因总说“你的命纹引被我锁死”,想起他每次看到她受伤时眼底翻涌的暗色。
原来他早知道天机阁要拿她当祭品,所以才用命纹引困住她?
不是控制,是...
“谢兰因,你这个疯子。”她突然笑出声,匕首在掌心压出红痕。
风卷着雪灌进领口,她却觉得心口烧得厉害,像是有团火要破胸而出。
夜宿岩穴时,篝火噼啪炸开火星。
凌不语摸出崔十七留下的药瓶,琥珀色的药液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暖光。
她盯着跳动的火苗,鬼使神差地将药一饮而尽——这是谢兰因的人送的,她本该警惕,可此刻却想离他近些,再近些。
黑暗漫上来时,她又坠入那个血色梦境。
谢兰因站在血雾里,比记忆中更苍白,喉间还凝着未擦净的血渍。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嘴唇颤抖着:“别......去寒渊。”
“为什么?”她想抓住他的手腕,可指尖刚触到他衣袖,就被无形之力推着往后退。“谢兰因!你说清楚——”
“砰!”
岩穴外传来石子敲击岩壁的脆响,三下短,两下长。
凌不语猛地睁眼,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她摸到身侧的匕首,屏气听了片刻,确认那是前世“警戒”的暗号。
掀开岩穴的兽皮门帘,雪地上一道黑影正迅速退向林深处,只余下石上的药匣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