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轻轻一颤,在掌心划出道血痕,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剑鞘上,绽开朵小红花。
“失踪?”她扯过帕子按在伤口上,声音却稳得像块冰,“他那么精,会被人截?”
“但他最后一次传令......”崔十七咬了咬唇,“是让您‘勿寻’。”
“勿寻?”凌不语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股狠劲,“他越说别找,我越要找——谁准他替我做决定?”她扯下腰间的剑穗系在腕上,转身就往马厩走,“备最快的马,雾隐岭。”
马蹄声踏碎晨雾时,凌不语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披斗篷。
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她清醒了些,可心口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她想起昨夜梦里谢兰因染血的脸,想起命纹那抹反常的暖光,想起他总爱用指腹摩挲融霜丝的模样。
“装什么大尾巴狼。”她拍了拍马颈,马速又快了几分,“若真出了事......”
后半句被风卷走了。
雾隐岭的雾比传闻中更浓。
凌不语在崖底勒住马时,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
她摸了摸腕上的命纹——热度比在苍云时更灼,像根线牵着她往破庙方向走。
庙门歪在一边,漏出点昏黄的光。
她屏息推开门,就见谢兰因披着件月白外袍坐在石上,膝头摊着信纸,笔搁在砚边,墨还没干。
“装失联?”她的声音裹着怒气,“你可真会算!”
谢兰因抬眼,眸光清亮得像穿过雾的月。
他放下笔,起身时外袍滑下半肩,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血管,“你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在这演到死?”凌不语逼近两步,靴跟碾碎了地上的残香,“为什么骗我?”
“因为你不来,就不会承认......”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梢的雨珠,“你怕失去我。”
信纸被风掀起一角。
凌不语低头,就见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凌不语”,墨迹深浅不一,像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只留这三个。
“你......”她的喉咙突然发紧,像被人攥住了。
谢兰因却笑了,那笑带着点得意,“你说‘命不相锁’,可你每夜梦我,每刻念我,心早锁了。”
“你读我情绪?”她后退一步,声音发紧,“卑鄙!”
“卑鄙的是你。”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命纹所在的手腕。
金痕在两人相触的瞬间亮起,像条活过来的金鳞,“明明动心,偏要装狠。”
凌不语想挣,却被他猛地拉入怀中。
雨丝从破屋顶漏下来,打在她后颈,凉得她颤了颤,可心口那团火却烧得更烈——他的心跳声透过衣襟传来,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快得像擂鼓。
“这次......”谢兰因的呼吸拂过她耳尖,“换我抓住你。”
而她没察觉的是,他藏在袖中的手,正捏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
“第一夜梦话:谢兰因,别睡。”
“第二夜梦话:谢兰因,疼不疼?”
“第三夜梦话:谢兰因......别死。”
雨丝越下越密,破庙外的雾渐渐散了。
凌不语被他拥着,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她想骂他无赖,可张了张嘴,却只说出句:“你......”
“嗯?”谢兰因低笑,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哄只炸毛的小兽。
她突然觉得,或许有些事,不用急着说清。
雾隐岭破庙,雨丝如织。凌不语被谢兰因猛然拥入怀中,心跳骤乱。檐角的水珠坠成线,滴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响,像在应和两人胸腔里擂鼓般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