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语贴着墙根走,靴底几乎没沾到青砖——这是特工训练里的“无声步”,连最敏锐的守夜犬都听不见。
她在床前站定,垂眸望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那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倒真像极了熟睡的模样。
凌不语抬手指,指尖悬在他腕间命纹上方半寸——前世特工的直觉告诉她,越是完美的伪装,越容易在细节处露马脚。
“烫。”她低喃出声。
命纹处的温度透过皮肤灼着她的指尖,比寻常高热还要烫上几分。
谢兰因若真伤成这样,早该烧得人事不省,可他的呼吸却均匀得过分,连睡衣下的胸膛都只是轻轻起伏。
她正要后退,眼角瞥见枕下露出的鹅黄纸角。
凌不语的动作顿住——那纸角边缘压着墨痕,是谢兰因惯常的瘦金体。
她蹲下身,指尖扣住纸角轻轻一抽,一册密录便落在掌心。
第一页的字迹刺入眼睛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焚心局启:命纹同频者,必有一死。若她动心,即刻执行。”
凌不语的指尖在“必有一死”四个字上停住,纸页被她捏出褶皱。
末行的署名她再熟悉不过,是谢兰因亲笔,笔锋凌厉如刀,“谢兰因”三个字几乎要刺破纸背。
窗外的更漏又敲了一声。
凌不语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羽毛扫过琴弦。
她将密录轻轻放回原处,俯身在谢兰因耳边低语:“谢兰因,你想杀我?也好——那就看看,是谁先死。”
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凌不语的脚步猛地顿住,却听身后人低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阿语,你可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七日七夜。”
凌不语缓缓回头。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谢兰因脸上,他哪里还有半分虚弱?
眼尾的红褪成桃花色,唇角勾着她熟悉的算计笑意,腕间命纹的热度透过空气传来,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这才惊觉,从她跃上谢府屋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他的局。
可她望着他眼里翻涌的暗色,忽然也笑了——这局里有刀,有火,有生死。
可她凌不语,偏要在刀尖上跳一支舞。
谢府内室的烛火摇曳着,凌不语指尖仍残留着密录纸页的触感,那句“必有一死”像根细针,正顺着她的血脉往心脏里钻。
谢兰因缓缓坐起身,指尖轻轻勾住她垂落的一缕发丝,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你以为这局是杀局?”他凑近她耳尖,呼吸带着檀香的暖,“这是情局——你半夜偷看我睡相,早把心露了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