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响起的女声让凌不语浑身紧绷。
她迅速转身,看到崔十七立在石门后,手中银哨泛着冷光——那是禁军暗哨上报异常的信号。
“你不该来这里。”崔十七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却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晃了晃,“大人说过,影枢池是禁地。”
凌不语的匕首已经攥在手里,却在看清崔十七表情的瞬间松了松。
这个冷面的族妹,此刻睫毛在微微发抖,银哨的握柄被她捏得泛白。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凌不语擦了擦脸上的血,“你也知道,若我死了,谢兰因会疯。”
崔十七的喉结动了动。
她想起三日前在演武场,凌不语替她挡下师姐的暗箭时,也是这样,明明伤得很重,却笑得像没事人:“小十七,我这条命硬得很,死不了。”
“大人要的是她死或疯。”崔十七突然低声说,像是说给空气听,“可她偏要活着,还要他活着。”她将银哨收回袖中,“这一夜......我未曾见她。”
凌不语盯着她看了三息,突然笑了:“崔十七,你比你堂姐聪明。”
崔十七转身离开时,靴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
凌不语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石门重新合上,这才转回阵前。
谢府内室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
谢兰因站在窗前,望着地库方向的夜空,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的指尖抵在命纹上,能清晰感应到地库传来的波动——那不再是慌乱的心跳,而是带着血锈味的坚定,像把烧红的刀,生生在他心里刻下一道痕。
“凌不语,你果然......”他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疯狂,“比我更疯。”
地库的星阵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凌不语跪在阵心,看着谢兰因的主牌与她的命牌缓缓靠近,直到重叠。
命纹在腕间发烫,这次不是灼烧,是共振——像两个鼓点,终于找到了同一个节奏。
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望着石壁上那行血字,轻声说:“你说焚心局?可我偏要......活着爱你。”
金光骤然暴涨,映得整个地库亮如白昼。
谢府内室的命纹突然剧烈跳动,谢兰因踉跄着扶住窗棂,却笑出了声——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笑,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几分甘之如饴的疯狂。
“好,好个活着爱你。”他对着地库方向轻声说,“凌不语,这局......我认栽。”
窗外的更漏敲过三更,月光正漫过影枢池的水面。
凌不语靠在石壁上,望着重叠的命牌,忽然觉得有些累。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谢兰因的局,她的反杀,他们的命纹同频......
“下次,换我设局。”她轻声说,声音被星阵的金光裹着,飘向谢府内室的方向,“谢大人,准备好接招了吗?”
地库外的风突然急了,卷起落叶撞在石门上,发出闷响。
谢兰因望着夜空里那颗最亮的星,指尖的热度与腕间命纹共振,他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像风:“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