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软肋,从来不是权力。”凌不语站在影枢池边,望着谢兰因的官轿消失在府门外。
她摸出怀中的信鸽,将写着“谢兰因叛,密信在握”的纸条塞进鸽腿竹筒,抬手时,袖中滑出半块带血的铜钉——那是崔十七昨夜留下的,钉身上“改”字刻得极深。
是夜,谢府书房的烛火直到三更仍未熄灭。
谢兰因对着案头修改的密报手稿,笔尖悬在“青石峡”三字上迟迟未落。
窗外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他刚要按动桌下机关,一道青影破窗而入,剑尖挑飞了直取他咽喉的短刃。
“大人的命,现在是我的筹码。”凌不语反手一剑刺向左侧刺客,剑身震得对方虎口崩裂。
她退到谢兰因身前时,后背贴上他的锦袍,能清晰听见他加快的心跳——和三日前她摸他腕间命纹时,跳得一样乱。
“你算准我会护你。”谢兰因扯下腰间玉佩砸向右侧刺客,玉碎声里,他低笑一声,“我也算准你会救我。”他望着她被剑气挑乱的发丝,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后半句。
刺客退得突然,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
凌不语转身时,见谢兰因正盯着她腰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剑痕,血珠正顺着衣料往下淌。
“伤着了?”他的声音发紧,伸手要碰她伤口,又顿在半空。
“大人慌什么?”她扯下腰间绣囊抛给他,囊里露出半张被血浸透的密信残页,“真正的风暴,可不会只派几个三流刺客。”
窗外,崔十七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将银哨轻轻别在发间。
夜风吹过影枢池,吹皱了满池月光,也吹开了她袖中未寄出的密报——那上面本该写着“谢兰因擅改皇命”,此刻却被她用指甲刮得一片狼藉。
三日后,谢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凌不语站在檐下,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雁群。
她摸出怀中的残卷,虫蛀的字迹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是某种预兆。
“凌姑娘。”崔十七捧着药碗走来,碗底沉着半枚铜钉,“大人说这是他新得的金创药,比药王谷的管用。”
凌不语接过药碗时,指尖触到铜钉上的刻痕——是个“共”字。
她抬眼望向正厅方向,透过雕花窗棂,看见谢兰因正伏案写着什么,笔锋凌厉如剑。
风卷着落叶掠过庭院,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凌不语望着远处翻涌的阴云,将药碗凑到唇边。
药汁入口微苦,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极了这局里,她和谢兰因都不愿承认的,那点越陷越深的心思。
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