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下属迟疑。
“熔成镇纸。”谢兰因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刻八个字:火自西来,反噬其主。”他指尖划过案头未拆的密信,那是凌不语的暗渠送过来的——御史台的老御史今早把丝帛拓本拍在他案上,说“礼部的好手段”。
而此刻的凌不语,正站在苍云剑派驻京别院的演武场上。
十二名亲传弟子持剑围住她,为首的大师兄冷笑:“凌师妹,你私通天机阁的事,掌门已传遍江湖——”
“住口。”凌不语打断他,从怀里抽出一本账册拍在石桌上,“三年前北境瘟疫,真正死于疫病的不足三成。剩下的,是你们苍云拿百姓当韭菜割。”她翻开账册,“每月二十车铁器换药材,真药全卖给马匪治刀伤,假散掺了石灰,治不了病,倒能烧烂喉咙。”
演武场瞬间安静。大师兄的剑尖抖了抖:“你……你血口喷人!”
“喷人?”凌不语突然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按在他后颈,“上个月初一,你们的商队在雁门关外被劫,丢了五车‘药材’——其实是真金白银。”她用力一推,大师兄“砰”地跪倒在地,“现在,谁还敢说我背叛师门?”
“杀了她!”二师兄红着眼挥剑。
凌不语旋身避开,反手抓住他手腕一拧,剑“当啷”落地。
她踩着剑刃逼近,靴尖挑起剑尖抵住他咽喉:“我不回山,也不认罪。但若你们敢动我身边一人……”她俯身贴近他耳畔,杀气凛冽,“我会让全天下百姓知道,你们苍云的‘正道’,是怎么把人血当烛油点的。”
月上中天时,谢兰因独自走进冷宫最深处的密室。
他指尖拂过墙缝机关,青石砖“咔”地翻转,露出半人高的暗格。
尘封十年的“影渊令”卷轴躺在里面,裹着他当年亲手盖的礼部密印。
“该动老本了。”他低声说,展开卷轴的手却突然顿住——末页边缘有块异样的凸起。
他用指甲刮开封蜡,暗红色烙印赫然显现:“逆火·壹号”。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想起昨日凌不语踏入金殿时,故意踩碎御前石缝里的磷粉——那不是挑衅,是确认他有没有在她身上下追踪烙印。
而这枚“逆火”烙印,竟在他的密印背面,像根刺扎进他的局心。
“你不是逃出了我的局……”他攥紧卷轴,指节发白,“你早就在我局心里,埋了另一颗火种。”
更深露重时,城南“百晓楼”的灯笼突然全灭。
楼里的说书人正说到“金殿焚诏”的高潮,却见楼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裹着夜雾走进来。
她发间沾着星子,腰间悬着半块烧残的诏书,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渍——正是凌不语。
“上壶最烈的酒。”她拍在桌上的,是半枚“逆火”烙印。
楼外,巡城卫的灯笼光正往这边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