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召见。”小太监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说是要问天牢的事。”
谢兰因望着檐角滴落的晨露,忽然笑了。
凌不语这局布得妙,连皇帝都被她当枪使。
他整理好朝服,临出门时瞥见案头未拆的信笺——是崔十七的飞鸽传书,只写着:“参汤莫送。”
夜禁时分,天牢的饭车吱呀作响。
凌不语盯着那碗参汤,瓷碗边沿浮着层极淡的青雾——和前世特工训练时见过的“地火引”毒气一模一样。
她抄起汤碗倒扣在地,暗褐色的汤汁渗入砖缝,与墙角的磷粉一触,腾起幽绿的光。
果然,石壁上浮现出扭曲的符文——是天机阁控制死士的群控指令残码。
“当我还是任人拿捏的死士?”她扯下一缕发丝,用藏在鞋底的银针挑开腕间血管。
黑血滴在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又从草席下摸出半块药饼——白日里用牢中艾草、黄连配的解毒散,混着口水咽下去。
等毒血排尽,她将剩余的汤倒入马桶,划着火折。
火光映着马桶内侧,竟有一行极小的密文:“子时三刻,毒发攻心”。
她把火折吹灭,黑暗中瞳孔发亮。
这局她早算到——谢兰因若真想杀她,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可若有人想借他的手除她
三更梆子响时,凌不语摸出袖中锈刀。
刀身虽钝,刮开地板暗格的木楔却足够。
青铜灯座落入手心时,她触到石座上的刻痕——和前世特工局的定位仪结构惊人相似。
“壬七归位,九幽听令。”她咬破指尖,血珠坠入灯座凹槽。
地底传来闷雷似的震动。
七处囚室同时亮起幽蓝火光,像七颗坠地的星子。
最远的那盏,竟在皇宫方向——冷宫深处。
她望着那抹光,轻声道:“谢兰因,你说我是你棋子...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种下命契的人,未必是你。”
天牢外,谢兰因立在槐树下。
他望着幽篁室方向的幽蓝微光,喉结动了动。
袖中崔十七的信被攥得发皱,最后一句是:“她要的从来不是自由,是掀翻这局。”
更鼓声敲过四下,他转身走向宫道。
明日早朝,皇帝要提“扰乱朝纲”的罪名——可他忽然有些期待,想看她站在金銮殿上,如何用这把火,烧穿所有人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