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钟内的心跳声震得凌不语耳膜生疼,谢兰因的手掌离钟面只剩三寸,金纹顺着他的手臂爬至指尖,像条吐信的毒蛇。
她被契力震得连退三步,掌心的锈刀突然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虎口——那刀纹与腕间旧疤同频跳动,一下,两下,撞得她心口发闷。
“原来不是他困着我。”她望着他后颈浮现的蓝痕,喉间泛起腥甜,“是我们一起困在局里。”
系统要的从来不是单把钥匙。
当她试图斩断契约时,程序立刻接管了谢兰因,让他成为替代祭品。
他早知道会这样——所以十年前替她挡下那碗契引汤,所以总用那些漫不经心的调笑掩住眼底的暗涌,所以此刻即便被金纹吞噬意识,脚步仍固执地迈向青铜钟。
“想替我死?”凌不语咬碎舌尖,血腥味炸开的瞬间,她将锈刀横抵咽喉。
刀刃划开皮肤的刺痛让她瞳孔骤缩,血珠顺着刀脊的凹槽滚落,“你当我是那些哭哭啼啼等英雄救的闺阁小姐?”
刀身嗡鸣如龙吟。
残存的“回响”之力被鲜血激活,她闭起眼,将一段扭曲频率的血契信号顺着刀身注入——那是前世特工训练时学的干扰术,用混乱波段覆盖系统指令。
地脉突然震颤,青铜钟内的心跳声猛地卡壳,谢兰因的指尖在离钟面半寸处顿住,金纹如退潮的海水般缩回半寸。
“谢兰因!”她踉跄着冲过去,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
余光瞥见城南方向突然亮起七道磷火,又瞬间熄灭——是崔十七的“哑火”升级。
那丫头最懂她要的不是硬碰硬,而是乱局。
宫中执礼者必定以为祭台失守,忙着启动替代程序,哪还有空盯着主钟?
谢兰因喉间溢出闷哼,金纹在他颈间翻涌,像在和什么较劲。
凌不语趁机踹向钟底的支撑木柱,反冲力将她弹至半空,她凌空旋身,精准撞入他怀中。
双臂环住他腰背的刹那,她闻到他衣襟里熟悉的沉水香,混着一丝铁锈味——是他刚才被契力震伤的血。
“别动。”她将锈刀横在两人心口之间,刀刃几乎要刺破他的衣料,“我数到三,要么你自己退,要么我斩了你这执钟人。”
谢兰因的金纹眼突然收缩。
他的指尖在她后腰轻轻一颤,像极了从前她耍脾气时他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可下一秒,两人同时僵住——
眼前的承乾殿祭台突然扭曲,化作一间幽暗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