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后,一个扎着总角的女孩被按在实验台上,手臂血管里流淌着幽蓝液体,编号“壬七”的木牌挂在她脚踝。
铁栏外,少年谢兰因跪在地上,指尖深深掐进石缝,他手臂上,同样的蓝纹正顺着血管攀爬。
“是你……”凌不语脱口而出,幻象却如镜中月般碎裂。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血正顺着刀身渗进谢兰因衣襟,与他心口的金纹相融。
原来所谓“双契共生”,是早在他们幼年时,就被那批疯狂的术师用实验绑定的命运。
谢兰因突然抓住她持刀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金纹虽未完全退去,指腹却仍习惯性摩挲她虎口的薄茧——那是他从前总说“像握着把没开刃的刀”的地方。
“不该……”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不该看见这些。”
“该与不该,轮不到你说了算。”凌不语抽回手,刀锋在他掌心划出血线。
鲜血溅在青铜钟上,钟身发出刺耳的哀鸣,心跳声彻底停滞。
谢兰因踉跄着跪坐在地,金纹退至脖颈以下,眼底重新泛起焦距。
她望着他苍白的脸,突然抬手拍在他后颈。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闭了眼,倒在她怀里。
凌不语将他放平在青石板上,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腕的晶化纹路不知何时已蔓延到小臂。
指尖触碰皮肤,冷得像块冰,半透明的蓝光顺着血管游走,像条要吞噬她的蛇。
“七十二道火光还在转。”她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直坠祭台的火光此刻正缓缓旋转,像在重新定位目标。
崔十七的“哑火”虽乱了执礼者的阵脚,却也让系统更疯狂地寻找新的契引点。
凌不语将锈刀插在谢兰因身侧,自己则盘坐在祭台阴影里。
晶化的寒意从手腕往心口钻,她却笑了——这些人以为钟响能重塑皇权,可他们忘了,锈刀最锋利的时候,从来不是在锃亮的鞘里。
风卷着灰烬掠过她发梢。
她望着远处重新聚集的火光,指尖轻轻抚过腕间晶化的纹路。
下一次,该轮到她给这些自命为神的东西,上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