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语指尖在谢兰因颈侧停驻半息,便被他骤然蜷起的手指勾住衣角。
粗麻绣纹擦过掌心,是活人才有的滚烫温度,她后颈寒毛却根根倒竖,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袖中锈刀。
“你说过,最怕的是什么?”她声音淬冰,刀锋已抵袖中。
谢兰因眼睫轻颤,缓缓睁眼。
瞳孔浮着未散的雾气,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青铜:“怕你死在我前面。”
嗡——
凌不语太阳穴突突狂跳。
记忆翻涌,废弃仓库里她倒在血泊,子弹穿肺的剧痛中,抓着他手腕咳血:“谢兰因,我死了……你替我收尸。”那时他低笑说这话,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烫过所有誓言。
这话从未入绣衣卫档案,崔十七都不知。
她瞳孔缩成针尖,对上他望来的目光,硬生生压下翻涌情绪。指尖轻抽,他指节竟跟着松了松,似怕碰疼她。
“阿语?”他唤她小名,尾音发哑,“我渴。”
凌不语呼吸一滞。
谢兰因从前只唤她凌姑娘、小刺客,唯有极私密时,才会低唤这两字。她盯着他眼尾若隐若现的金纹,摸出水囊,递出时拇指悄然抹过杯沿——迷心露药粉极细,混在水痕里无痕可寻。
谢兰因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她瞥见他喉下金纹又淡了几分。
石墙后忽然传来石子滚落声。
“主上。”崔十七自暗门现身,玄色劲装染血,左手攥半卷烧焦密文,“代鸣钟密文破译了。”
凌不语不回头,目光锁死谢兰因:“说。”
“仪式启动非单契者献祭,是双契者……”崔十七声音发紧,“须皆以‘自愿’之心触钟,方开血祭。”
地宫符阵光纹骤然闪烁,似被震得不稳。
“他们不怕反抗。”凌不语嗤笑,指节捏得发白,“怕的是我们不肯自愿。之前傀儡术、摄魂散,都是逼我们生不得不献的念头!”
她转身对谢兰因,刀尖压得掌心泛红:“记好——我宁被契力啃成渣,也不碰那钟。你也一样,听懂了?”
谢兰因靠石壁而立,金纹几近褪尽,轻轻点头:“听懂了。”
凌不语转头对崔十七:“守暗门,有动静立刻……”
“阿语。”
身后低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