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回头,撞进谢兰因眼底。他已站起,左手撑石壁,右手虚悬在她晶化手腕上方,想碰又不敢碰:“这次……换我来护你。”
空气瞬间凝固,凌不语呼吸顿在胸口。
谢兰因从不说“护”字。他说过我来杀他们,说过你出事天下垫背,说过他的命早是她的,唯独护字,他嫌弱嫌软,配不上两人间的刀锋与血。
锈刀唰地横在他颈间,刀锋割破皮肤,血珠顺刃滴落:“你说谎。”
谢兰因望着她,眼尾金纹骤然活转,游向眉骨:“聪明……可惜太迟。”
他出手快如黑影,抓向她手腕。
凌不语早有防备,借势翻滚,掌心拍在预埋的断脉符上。
地宫剧烈震颤,头顶石柱轰然砸落,逼得他踉跄后退。
“你不是他。”她喘着气,刀尖死死对准他,“你是契核里的备份意识!”
谢兰因跪落碎石中,喉间溢出血迹,金纹顺着血迹游走,触及心口却猛地顿住。他抬头望她,眼神在清明与浑浊间撕扯:“……我没让……它完全接管。刚才那句护你……是我抢回来的。”
凌不语刀尖微微发颤。
“让我去触钟。”他撑地爬向她,每动一步都似在与无形之物撕扯,“我是辅核,祭引该是我。”
“闭嘴!”
凌不语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谢兰因歪倒在地,唇角渗血。她居高临下盯着他,眼眶发红:“谁准你替我死?从苍云地牢到天机阁刑房,从承乾殿暗箭到契核鬼蜮——这局棋,从来我说了算!”
远处突然传来钟声。
非代鸣钟的轰鸣,细而轻,像心跳震颤。
凌不语猛转头,透过地宫裂隙望去,承乾殿钟楼飞檐上,一道黑影正抬手触向钟槌。青铜巨钟中心,竟传来第二声心跳,与谢兰因此时脉搏诡异地重合。
“主上!”崔十七的声音从暗门炸响,“石柱撑不住了!”
凌不语低头,谢兰因正攥着她衣角,指节发白。
她蹲身将他打横抱起,锈刀在头顶划出半弧,劈开砸落的碎石:“谢兰因,你最好给我撑住。”
“否则……”她咬牙,在他耳边低笑,寒意彻骨,“我就把你挫骨扬灰,让契核里的鬼东西连口汤都喝不着!”
地宫烟尘裹着碎石簌簌坠落,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承乾殿的钟槌,终究触上了青铜钟壁。
第一声钟响炸开,混着血与火,漫过整座皇城的街巷与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