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井畔,风如刀割。
凌不语倚井壁而立,指尖轻颤,一缕幽蓝顺脚踝蔓延,毒蛇穿血脉游走。
她闭眼感知,那股吸力虽弱,仍在缓缓复苏,深海巨兽般,重伤不死,未曾沉眠。
三息。
只三息停滞,蓝光熄灭,天地归寂。
她却清透,这不是死亡,是排毒。
是命契主在神识深处,疯排断魂汤残毒,如野兽啃内脏,自毁式净化。
这三息真空,正是它最虚弱的瞬间。
“它以为在重生。”凌不语睁眼,眸光如刃,寒光四溅,“这三息——是我给它的葬礼前奏。”
抬手拭唇角黑血,指腹沾腥甜,笑意却刺骨的冷。
“崔十七。”
黑影疾闪,崔十七跪于三步外,玄纹石粉掌心凝符阵,冷目扫残卷:“《契仪残编》副录已破,归源通道七节点定位毕。”
展泛黄纸页,指尖点七地名:寒渊井、天问台、太庙地宫、皇陵祭台、观星阁、断龙脊、承恩坊。
七处皆是地脉灵枢,是命契主维神识、聚残魂的归家路。
今日,凌不语要一扇一扇,亲手烧尽。
“它靠命契吸我气血,借我身复苏。”她缓缓站直,经脉如裂,五脏如焚,脊梁依旧笔直,“我便用这被污染的血,反向污染它的根。”
抽腰间短匕,刃映井底幽光,寒意刺骨。
断魂汤残渣入匕首凹槽,咬破手腕,血滴相融,紫黑交织,腾起腥雾。
血落井心。
“嗤!”
闷响炸开,井面如油锅溅水,血纹环环扩散。
水面扭曲,浮枯槁人脸,眼窝深陷,正是石棺残魂投影!
“啊啊啊——!”
凄厉嘶吼破夜空,人脸在血水中挣扎,如遭火焚,五官崩裂,砰然炸成黑烟。
井水彻底墨黑,泡沫翻涌,成沸腾毒沼。
凌不语收匕冷笑:“第一站,关门。”
转身欲行,脚踝骤紧,蓝痕猛抽搐,吸力暴增!
她闷哼单膝跪地,冷汗直落。
“想挣扎?”咬牙反手拍井壁,掌心印血符,“你吞我血,我便用血,烧你归途。”
话音未落,远处金光冲天。
承恩坊方向,九道金纹锁链破土而出,直插云霄,街区定格静止。
风停叶悬,灯火凝滞。
谢兰因盘坐街心,唇色青紫,金纹爬至心口,蛛网蔓延。
掌心血玉符浸透鲜血,指尖颤抖,掐诀不停。
“以我残躯,暂封灵脉三刻。”低语呢喃,决绝无比。
血符燃,九狱锁灵阵成。
皇城地脉一滞,七节点灵流紊乱,如被扼喉。
他知她无退路,哪怕金纹反噬入心,经脉寸断,也要争这三刻改命时光。
“咳——”呕血一口,唇角却扬,“凌不语……你若败,我也不许你死。”
寒风卷过,无人听闻,唯有金纹锁链嗡鸣,半是哀鸣,半是誓约。
凌不语如鬼魅掠屋檐,直扑第二站天问台。
踏残雪,点青瓦,身形如风,精准避过巡夜侍卫,掐算灵流时间。
她不是逃,是狩猎。
天问台高耸入云,青铜巨鼎立中央,鼎心刻星纹。
跃鼎沿,毒血滴星纹,血入纹动,星图震颤。
鼎身嗡鸣,冤魂哭嚎不绝。
幽蓝光柱冲天,被血雾硬生生压下,扭曲成蛇,砰然炸裂!
“第二站,焚道。”
跃下高台,衣袂染血,眼神愈冷。
三、四、五站接连疾行,太庙地宫血染宗祠,皇陵祭台火焚灵碑。
每处节点,皆以血为引,以毒为火,彻底污染。
她身躯濒临崩溃,蓝痕烫如烙铁,烙在骨上。
地宫残魂咆哮挣扎,欲反向吞她,她不退不避。
她从不是容器祭品,是猎手,是敢在死局里点火的人。
第六站,断龙脊。
立山巅,脚下龙脉断裂,深渊横亘,云雾翻涌,灵流最杂最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