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香灰,扑青石牌坊,落雪无声。
云陵小城不复旧貌,街巷尽头影神祠巍然矗立,黑匾金粉题反叛之神四字,香火昼夜不熄。
百姓跪伏石板,额头触地,呢喃祈愿:赐我脱命契苦,赐我凌驾天命。
他们不知,所拜之神,是凌不语一念可碾的残次程序。
祠前黑影落,黑袍覆体,银哨藏袖,凌不语立人群外,扫过一张张虔诚扭曲的脸,唇角扬讥诮,如刃破冰。
“呵。”轻笑声低,却如冰锥刺心,“命契主倒聪明,用反叛二字蛊惑,可你们拜的,根本不是我。”
她是死士,是棋子,是绝境反杀的孤狼,凭的是刀尖翻滚的血骨,从非神谕天命。
有人要铸她脚印为神像,供人膜拜?荒谬至极!
指尖微动,乌黑记忆回响桩落掌心,内封天机阁地底斩前任阁主画面,无神光无共鸣,唯有血溅三尺,骨断筋折,还有一句冰言:命契,不该由神定。
蹲身插桩入祠堂地基裂缝,轻如埋种,退后三步,银哨轻转,震荡波扩散,激活封印。
子时三刻,异变陡生。
祠堂上空裂虚影,非神迹,是真容。百姓抬头,见凌不语踏血雾而来,长剑未出鞘,一步落下,香炉炸裂,香火如蛇被剑气绞断成灰。
她立神像前,扫众生,眼如寒渊:你们拜的,是我不要的残渣。我杀主叛命踩神座,从未求谁赐自由。
抬手指金粉神像,字字如锤砸心:它不配做我影子,你们跪的,是她的影子!
风起,幻象散,满祠死寂,香火颤栗。
城外高崖,崔十七立崖边,竹简疾书:信仰动摇率37%,快预估两日。她眸冷低语,她不求收服人心,只求破!
破神坛,破信仰,破跪姿,她要世人睁眼,世间无神,唯有自走之路,此战才刚开篇。
帝都太庙前,晨钟未响,百官列队。
谢兰因着玄纹官袍,持血书登玉阶,血书是凌不语亲授新契律雏形:不立神,不封命,凡人自掌因果。
“诸位。”声温润,却破寂静,“命契已亡,神格未立,私祭影神者,以谋逆论,诛九族。”
满殿哗然,老臣怒斥:废神祭,天怒人怨,社稷必倾!
谢兰因淡笑,抬手按心口,暗金守契纹路浮衣下,微光流转,殿内气压骤沉,百官俯首不敢直视。
众人方知,温雅尚书早非文臣,是执刀者,帝王影,以契镇万民信仰的黑手。
“神若有灵,为何不敢现身?”他抬眼望南方,穿透山河,望那暗夜埋火种的女人。
七锚仍在,伪神投影未消,虚假神迹终会被她撕碎,她要的从非推神,是教跪者,重新站着走路。
南风来,带铁锈血腥,谢兰因垂眸抚袖中银哨复制品,她在远方破局,他在此地,为她斩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