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天际,云陵方向一道光痕冲天,是记忆回响桩引爆,亦是第一块神碑倒塌。
寒渊井畔,雾气如刀,凌不语立断崖,袖中银哨微震。
井底幽光翻涌,七分像她的虚影升起,披神纹长袍,眼燃假金焰,诵箴言:献祭得自由,信我脱命契。
百姓跪拜,香火纸钱纷飞,她冷笑:你也配模仿我?
纵身跃下,如黑雷劈雾,足尖点井壁三下,身形鬼魅逼虚影,无多余动作,一掌拍下,掌风裹反契之力,虚影琉璃崩裂,碎成光屑,井底哀嚎震荡。
她立井心,呼吸平稳,眼淬寒铁:这才第一处。
断龙脊上,风刀割面,她踏雪疾行,残月下掠十里。
山脊尽头,信徒堆神坛燃血火,中央神像双目闭合,缠锁链受天罚,为苍生扛反噬。
可笑!她从未受难,只杀出生路!
“你们供奉的,是自己想跪的借口。”低语落,抽腰间短刀,刀染天机阁主血,斩过三十六道命契链。
手腕旋动,刀锋划逆弧,刀气卷龙卷裂长空,神像血火,瞬间绞成虚无。
荒庙中伪神闷哼喷黑血,五指抠地,指甲断裂流血,身躯颤抖,非痛,是惧。
它方知,她毁的不是投影,是它的存在权,每毁一锚,它神性便剥落一层。
黑水潭、焚书台、旧刑场、孤塔岭,七处天机阁万人献祭的信仰支点,她如影随形,不眠不休,一一拆解。
每碎一处,伪神便吐一次血,意识遭雷击震荡,蜷缩荒庙角落,握神像碎石,指节发白,声哑如锈铁:你不要信徒香火神位,到底要什么?
她站最后一处,帝都太庙前,晨光初破,百官肃立,百姓云集,影神碑高耸,金粉未干,香火未冷。
凌不语缓步上前,步伐沉稳,踏命运脊梁,谢兰因立玉阶侧,目光深邃,银哨微颤,他知,此战,无需他出手,是她的主场。
掌心浮现血纹反契印,精血与命契残丝相融,是她拒绝被定义的铁证。
“我不是神,不做神,也不许任何人,把别人的命,交给虚影。”声清冷,传遍四野。
挥掌猛拍,砰然巨响,石碑炸裂,碎屑如雨,金粉神像在亿万目光中轰然崩塌,化尘飘散。
风卷残灰拂面,有人怔然抬头,第一次懂,天非神赐,是人活出来的。
千里荒庙,伪神跪倒,碎石捏成粉末,抬眼望虚空,眼中第一次生疑惑:你到底是谁?
凌不语立太庙前闭目,风停声寂,感知七锚彻底熄灭余波,感知双契共振线如蛛丝震颤。
不杀它,要它睁着眼,看毕生信仰,被她亲手碾碎。
缓缓抬头,望意识混沌深处,轻声开口,字字笃定: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