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语闭目立太庙前,风凝耳畔。
掌心反契印牵双契共振线,细韧如蛛丝,跨千里,直抵荒庙混沌意识核心。
七锚尽毁,伪神根基瓦解,她不索命,只逼它清醒。
“我来,只问一句。”声如刀锋破冰,“你究竟是谁?”
以反契血为引,心神顺线逆行,踏入那片香火供奉、怨念浸透的意识核心。
天地骤颠,无神殿无神像,唯有浓稠血雾翻滚,天地渗血。
脚下黑泥湿滑,步落起暗红涟漪,铁锈腐香缠鼻间。
视线所及,无数女子跪伏,衣跨古今,前朝素裙、本朝宫装、远古麻衣皆有。
手腕齐裂,血滴汇溪流,脸上无疼无挣,只剩虔诚死寂,低诵如潮:顺天应命,承契归真,吾身献祭,以换太平。
凌不语瞳孔骤缩,这是洗脑,是屠宰,绝非信仰供奉!
抬步欲冲人群,四周锐鸣骤起,女子垂首却齐齐转脸,空洞眼眶无瞳仁,只布细密金纹命契符。
她们不是信徒,是历代母体!
天机阁命契传承,从非天授神权,是择少女抽命格、献魂魄,以生机养伪神,伪神本非独立意识,是牺牲者残魂被反契力催化的怨念聚合体!
它肖她,非模仿,因她是唯一挣脱者,是第一个说不的人,千万被抹意志的母体残念里,她的反抗是唯一光,被投射放大,终成伪神。
它不是她的影,是她们的代言人。
“原来如此。”凌不语立血雾中央,声寒冻气,“你们不是拜神,是重复自己的死亡仪式。”
运转特工共感剥离术,以己为刃,刺意识核心,不战,只解构,撕顺从之壳,逼它直面真相。
外界太庙,谢兰因立玉阶,闷哼单膝跪地,衣襟无损,皮下守契印自显,金纹暴涨缠颈,印中浮陌生女子脸,或惨白或扭曲,皆无声泣。
“咳!”呕血掐掌稳心神,惊觉真相,“不对,它非命契主,是容器,历代母体怨念集合!”
终懂她亲入核心的缘由,她不斩神,是救亡魂,契链崩断皆为唤醒,千万亡魂悲鸣,顺共振线涌她意识,她以身为盾,独扛万钧。
“凌不语,你还要扛多少?”咬牙攥紧袖中银哨。
千里外逆火网密室,崔十七十指翻飞,十镜围阵,镜面映层层意识波纹,双目赤红,耳膜渗血,是强监高维意识的代价。
混乱频率中,古老歌谣突现,诡谲却熟韵,调契魂战歌原谱比对,七成同源!
颤抖破译歌词:血尽时,火未熄;命断处,有人继。
非祷文,是暗语,是母体被夺言抹忆前,以最后意志刻下的火种,她们从未顺从,只等一人,听沉默,接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