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算计。
是软肋。
她的软肋，也是他的。
歌声裹着不甘、悔意、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深情，顺着那滴反契之血，撞进他即将沉沦的意识深渊。
“回来！”
一声喝落。
怀中那只垂落的冷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一动，如惊雷炸在谢兰因脑海！
一旁屏息的崔十七失声惊呼：“少主！生命波动……在回升！微弱，但真的在回升！”
谢兰因歌声骤停，死死盯着他的脸，连呼吸都忘记。
凌不语紧闭的眼睫下，两行清泪毫无征兆滑落，淌过苍白冰冷的脸颊。
身体依旧不能动，气息依旧弱如游丝，可那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执念，一字一字砸进她耳里。
“你敢死……”
“我就把‘谢兰因’三个字，刻满九州每一寸土地……”
“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凌不语，没留住的人。”
声轻如羽，重如山。
狠狠砸在谢兰因心上，砸得她心口剧痛，眼眶瞬间通红。
“我没死。”她声音嘶哑，却稳得像刀，“也不会让你死。”
凌不语睫毛剧烈颤动。
仿佛用尽毕生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那双往日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却执拗地、贪婪地，只映着她一人。
唇瓣轻动，逸出一声轻得几乎消散的呢喃。
“……不语。”
这一声。
破碎。
微弱。
却像一道跨时空的闪电，狠狠劈开谢兰因的神魂！
她猛地僵住。
全身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这声音。
这语调。
这淡漠到骨子里、却又藏着极致在意的调子——
竟与她前世特工营里，那位魔鬼教官，一模一样！
那个每次把她逼到极限、却又在她濒死时，只喊她代号的男人。
怎么可能？
谢兰因如遭雷击，怔怔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便在此时。
破庙窗棂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黎明最深的黑，温柔洒入。
金色光线里，尘埃缓缓落定，将满室血腥与死寂，镀上一层不真实的暖。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较量，只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可怀中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在告诉她——
不是梦。
他回来了。
她赢了。
赢的不是天，不是命，不是神，不是规则。
是他没说出口的软。
是她不敢认的情。
是两个人，跨越两世、穿破生死，都不肯放开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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