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枚玉符,内力凝于指尖,一笔一划刻下八字:
反契血现,凌不语已叛。
字成,玉符裂细纹,血光隐现。
他将玉符丢给暗卫,淡声下令:“散播全城。再加一道追杀令——通缉谢兰因,活捉赏万金,斩首级者封侯。”
暗卫惊抬头:“大人!这是自毁半生基业!”
“无妨。”他望向庙外长夜,眸光深不见底,“她要试我,我便陪她赌到底。连这点代价都不敢付,又凭什么说,她归属我?”
夜更深。
城墙之上,黑影如风掠过。
凌不语立在屋顶,目光扫过街角新贴的通缉榜。
火光刺眼,榜首那张面容熟悉如刻:眉目清绝,白衣胜雪。
通缉令:谢兰因,原礼部尚书,勾结逆党,残害同僚,罪证确凿。
取首级者,封侯赐金,三族赦免。
她瞳孔骤缩,指尖扣碎瓦片。
下一瞬,身形如黑鹰扑空,直坠荒庙。
风在耳边撕裂,她落地无声,一脚踹开虚掩的庙门。
殿内烛火摇曳,映出倚柱而立的白衣身影,唇角含笑,似已等她许久。
“你疯了?!”她声冷如铁,能斩断铁链,“这会毁你半生经营!权势是儿戏,说弃就弃?”
谢兰因缓缓抬眸,目光春水融冰,温柔得令人窒息。
他不退反进,上前一步,指尖轻拂她鬓边乱发,轻柔如怕惊飞栖蝶。
“若连你都不信我,”他声哑,字字钉入她骨,“这权势留着给谁看?我要天下人都知——谢兰因宁负皇恩,不负凌不语。”
话音未落,夜色骤然炸裂!
一支乌黑短箭破空而来,腥风裹杀,直取他咽喉。
断魂弩,禁军秘制,专刺重臣,时机掐在两人最松一刻。
凌不语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而动。
她猛扑上前,肩背狠狠撞在他胸口,将人死死压入墙角阴影。
利箭擦颈而过,“夺”一声钉进梁柱,箭尾狂颤。
血顺着修长脖颈滑落,一滴、两滴,砸在他白衣襟前,如雪地红梅怒放。
她喘息未定,胸膛剧烈起伏,还未抽身,耳边已贴上他温热气息。
“现在,”他低语,唇几乎擦过她耳廓,暗哑如磨砂,“你还要烧我的名字吗?”
那一瞬,世界死寂。
火折子在她指间,微光将熄未熄,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
那双眼再无藏锋,再无算计,只盛满悲壮到极致的执拗。
她僵住。
不是因为箭,不是因为伤。
是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她层层封死的心防。
她用情绪针锁七情,用尸语术探人心,以死为饵逼他现形……
从没想过,他会拿整个天下做赌注,只换她一句“信我”。
黑暗里,只有两人灼热呼吸交织。
远处钟楼敲响三更,沉闷悠远,像为某段倔强计时。
她的防线,碎了。
风从破窗灌入,吹灭残烛。
最后一丝光消失前,她看见他抬手,轻轻拭去她颈边血迹,动作虔诚如礼佛。
而她,终究没有再点燃那枚火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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