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她怒斥。
“闭嘴。”他冷声道,抱她踏瓦飞掠,“这一局,我说了算。”
夜风呼啸,吹乱她发丝,吹不散他眼底翻涌风暴。
他绝不容许,她一个人走向灰烬。
?
药香弥漫,冷月穿窗。
凌不语在刺骨寒意中醒来,四肢百骸如千针穿刺,经脉深处细响不断,似有蛛丝寸寸崩断。
睁眼,是紫檀床顶——谢兰因的寝殿,不是她那间清冷偏院。
帐微动,玄色身影坐于床畔,背脊如松。
手中握着一支朱笔,笔尖凝着一点暗红,正是她从不离身、以反契血淬炼的命引笔。
她瞳孔一缩。
“醒了?”谢兰因未回头,声沙哑如砂石磨铁。
凌不语冷笑,嗓音干涩:“礼部尚书私闯女子寝殿,还夺人物件,这就是你的忠臣之道?”
他缓缓转头。
烛光下,他双目布满血丝,眼下青黑浓重,似数日未眠。
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烧尽疲惫,只剩执拗烈火。
“御医说,你经脉如裂蛛网,元气枯竭,精血耗过半。”他一字一顿,稳而压抑,“再施一次反契术,魂魄无归,堕为孤煞。”
凌不语扯唇,想笑却扯痛胸口:“所以?把我当废棋供着?还是请陛下提前赐我忠烈碑?”
话音未落,殿外一声闷响——
咚!
金玉碎裂,震彻静夜。
她猛地侧目。
地上碎着一方盘龙金印,绣衣卫最高信物,掌天下生杀。
谢兰因站起身,袖袍翻飞,眼神冷如霜刃:
“我要这权势何用?”他低语,声如滚雷,“若她不在,江山只是坟场。”
凌不语心头一震,指尖微颤。
她听过无数男人许诺,前世特工生涯,多少目标临死哭嚎“只爱你一人”。
那些话,全是恐惧哀鸣,欲望余烬。
而谢兰因,从不言爱,却为她砸碎半生经营的权柄。
荒谬,可笑,却让她喉间发堵。
她别过脸,避开他目光:“你以为这样我就感激?就听话?谢兰因,你太自负。我骗天下,骗陛下,骗你,又如何?结果成真,谎言就是真相。”
“可你骗不了命。”他骤然逼近,单膝压上床沿,俯身将她困在臂弯,声低如咒,“你能造赤光,鸣古钟,扶我登百官之巅——但你不能造血,不能补裂脉。”
他抬手,染血朱笔轻抵她唇:
“从今起,你的命,归我管。”
空气凝滞。
窗外,血云未散,那夜“神迹”未消,化作阴霾悬于京城上空,预示风暴未歇。
凌不语瞪着他,怒意翻涌,心底某处,却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她指尖微动,几乎要抚上他紧锁的眉心,那道刻满焦灼与疲惫的纹路。
可她终究没动。
骄傲如她,怎会在溃败时露半分软弱。
她冷笑,声已不复锋利:“谁准你替我做主?”
谢兰因不答,只凝视她,眸光深不见底,藏万千雷霆,只待一声令下,便焚尽所有阻碍。
殿外风起,卷动残云。
无人知晓,三日后边关急报即至——叛臣余党勾连北境蛮族再起事端。
她已动亲赴边关之心。
而他,绝不会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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