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一瞬即过。
天机阁总坛，黑云压顶，万籁俱寂。
此地号称天下死士源头，机关密布，毒障纵横，百年来无人敢闯。
今日，却被两道身影，硬生生踏破山门。
凌不语黑袍猎猎，短刀映日，寒芒直逼山门匾额。
身后逆火网十七人列成死阵，刀锋出鞘之声连成一片，震得山门铜铃疯狂嘶鸣。
谢兰因一身玄色蟒袍，腰悬绣衣卫金印，面色虽白，气势却如山海压城。
百万禁军虽未动，可京畿之内，所有暗卫、密探、眼线，全在他一念之间。
“阁主在殿内等你们。”
守门死士单膝跪地，头不敢抬，声音发颤。
他们认得凌不语——昔日阁内最强利刃，代号“零七”。
如今，她是来索命的人。
凌不语脚步不停，径直踏入天机大殿。
殿内空旷阴森，香雾缭绕，正中高坐一道身影。
黑袍遮面，只露一双眼，淡漠如冰，俯瞰众生如蝼蚁。
“零七，你终于回来了。”
阁主开口，声音经过变音，沙哑空洞，听不出男女老少。
凌不语停在殿中，刀尖点地，冷笑出声：
“回来，取你狗命。”
“放肆！”左右死士齐齐拔刀。
“退下。”阁主轻抬一手，众人瞬间噤声。
他目光缓缓落在谢兰因身上，带着玩味：
“谢大人，你为这女子，连江山都不要了？”
谢兰因缓步上前，与凌不语并肩而立，声音冷澈如冰：
“我要的从来不是江山。”
“我要的，是你死。”
阁主低笑，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刺耳如鬼哭：
“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人，就能掀翻我天机阁？
你们以为，三年前那场假死，能瞒我一辈子？”
凌不语眸中寒光暴涨：
“三年前，你下令诛杀谢兰因，只因他窥破你的身份。
今日，我便要让天下人知道，天机阁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身份？”阁主缓缓站起身，
“你真想知道？”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把扯下遮面黑袍。
殿内瞬间死寂。
风停，香凝，连呼吸都被掐断。
凌不语瞳孔骤然炸裂，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她踉跄一步，刀“当”地磕在金砖上，难以置信。
那张脸……
那张她日夜苦练、朝夕相对、刻入骨髓的脸——
与她一模一样。
同眉，同眼，同唇，同轮廓。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人气，只有死寂、冰冷、吞噬一切的黑暗。
“惊不惊喜？”
“阁主”轻笑，抬手抚上自己脸颊，动作妖异，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凌不语声音发颤，却仍强撑冷厉：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对方缓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我是你的第一世。”
“我是你轮回百次、被天机阁磨碎、被命运碾烂、最终堕入黑暗的残魂。”
“我是你不敢面对的——凌不语，本尊。”
轰——
凌不语脑中惊雷炸碎，前世碎片疯狂翻涌：
雪地行刑、悬崖跳落、毒酒穿肠、烈火焚身……
每一世，她都在反抗，每一世，都死在天机阁。
直到最后一世，残魂不肯消散，吞了阁主之位，成了新的魔。
“我创造天机阁，布下轮回局，养死士，掌天下暗刃。
我把你一缕残魂投入凡间，让你一次次重生，一次次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