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青苔被靴底碾碎,细碎作响。
凌不语立在苍云别院门前,指尖抚过褪色朱漆门环。
三年前她初入正道,门环泛着新铜冷光。
如今暗沉如凝固血痂,刺目扎心。
门轴吱呀转动,霉尘扑面。
她垂眸避过梁间蛛网,目光钉死墙角枯死素心兰。
当年为掩身份,她每日辰时浇水,枯叶都摆成固定弧度。
“三年了。”
她对着积灰供桌低喃,蹲身时短刀碰腰,脆响清冽。
香炉香灰结块,她指甲挑开底层,锈灰簌簌滑落,露出半枚铜片。
指腹擦过刻痕,凌不语瞳孔骤缩。
纹路不是江湖暗号,是二进制代码。
前世特工营,她凭这套代码,破过三国军情系统。
“你逼我杀谢兰因。”她对着铜片轻语,声细如风,“因为他查出兵部沙盘推演异常,触到你的痛处。
可你忘了,我也懂人脑模拟算力极限。”
后颈骤生凉意。
她旋身拔刀,刀光半空顿住。
谢兰因倚在门框,月白锦袍浸满血渍,右肩伤口仍在渗血,笑意却漫不经心:
“凌姑娘好兴致,查旧宅也不叫我?”
“你受伤了。”
短刀当啷落地。
她伸手欲碰伤口,半途僵住:“谁伤的?”
“程砚秋暗卫。”谢兰因扣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听说你来苍云,他们比我急。”
他垂眸盯住她攥铜片的手:“这是什么?”
“天机阁的根。”
凌不语抽手,将铜片递到他眼前:“前朝遗臣,用战俘大脑搭活体智囊团。
所谓阁主,不过是集体意识傀儡。
三年前逼我杀你,是怕你查到人脑算力破绽。”
谢兰因指节骤然收紧。
他盯着铜片纹路,低笑出声:
“所以你故意暴露,引长老异动?
你不是逃,是等他们自己聚进归心殿?”
“聪明。”
凌不语转身翻出案底密报:“崔十七传讯,三位长老带旧部赶往北岭寒祠。
那是十年一开的归心殿,只许阁主进入。”
她眼尾挑出冷厉:“他们怕我掀底牌,急着补算力。”
院外马蹄骤响。
崔十七掀帘闯入,发梢滴露,手握染血密信:
“主子,寒祠外发现七具尸体,全是近年失踪江湖高手。
颅骨穿孔,脑髓被抽。”
凌不语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天机阁刑房的铁架,那些被固定头颅的“死士”。
教官冷语在耳边炸响:
“活体算力要新鲜脑髓维持,他们在补数据库。”
“归心殿一启动,京城布防会被推演干净。”
她扯出床底黑布包,抖开时半枚血契坠子落在桌上。
暗红丝线绣残缺“契”字,边缘留着焦痕:
“只有死士,能过最后一道验魂阵。”
谢兰因呼吸陡然粗重。
他扣住她手腕,力道近乎失控:
“你明知是陷阱!
他们就等你自投罗网!”